第一日,秦风除了切鹿肉,便是被玄鼎支使着洒扫房间、清洗药材。
然后就是在喝骂中传授一些关于药材的处理。
比如什么玉髓参的根须上的泥土不能用水清洗,而是要用干布顺着捋,黄精要放在炉边烘烤之类的。
除了练拳的时间,几乎都在火房里围着玄鼎转。
第二日也是如此,不过要切的肉变成了一块乌鸡肉,要他切成肉糜,说是炖凝气乌鸡汤用。
但又是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然后一把抢过秦风手中的菜刀,自己演示起来。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炼出来,啧啧,切的肉糜跟肉丁一样,老子第一次拿菜刀,师傅便说我一定有天赋,求着要把药膳秘方传我。”
转眼过去便是三日,秦风练拳时玄鼎不会说话,只要一拿起菜刀,玄鼎便会嘴碎两句。
但秦风并不介意,这确实是个好地方!
秦风总算知道为什么玄鼎看起来疏于练拳,但是功夫却一点都不弱!
他在这里每日三餐,餐餐都有药膳,凝气乌鸡汤快要当水喝了!
就是头猪,在这地方呆久了也能变成一头成精的猪了,更何况玄鼎能被观主收为弟子,天赋自然也不会差。
这一日,玄鼎丢过来一块有着火红色的带皮牛肉,牛肉的皮上带着宛若玛瑙般的光泽。
秦风识得此物,这是三种药膳里最为珍贵的一种,唤曰补元牛气汤的主料,肉叫做赤炎牦牛肉,皮韧肉紧,前几日玄鼎都为叫他上手过,而是他自己演示。
玄鼎抱着骼膊靠在门框上,扶着肚子:
“你今日要是把它处理差了,今晚便接着去吃那白羽鸡肉饼。”
秦风在这里待了几日,也了解常吃的肉饼来自那里,是离高柳坊很远的白羽坊产的一种叫做白羽鸡的鸡胸脯肉。
秦风拿起了青石砖上的菜刀,心中并没有被玄鼎的言语吓到。
一个时辰前,演道印已经将厨子刀法推演到了精通。
他现在就好象一个在后厨干了十年的厨子,对于先辈的演示学习能力极强。
“掌心要虚拢着肉身,不能用蛮力按死,刀刃得顺着牛肉的肌纹走,入刀时要快如闪电,收刀时却要留三分劲。”
秦风心里默念着玄鼎教的口诀,深吸一口气,将菜刀横在掌心蹭了蹭,左手按住肉身时指节微扣,恰好锁住牛肉肌理的走向。
刀锋落下的瞬间没有半分滞涩,先是贴着皮层游走,稳如磐石般将那层堪比软甲的厚皮与瘦肉分离开来,接着手腕一转,刀刃翻出个漂亮的弧度,赤红的牛肉便如纸片般簌簌落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秦风便将整块牦牛肉处理妥当,皮归皮,肉归肉,连筋膜都剔得干干净净,码在陶盘里象一堆栈好的红绸。
他擦了擦刀上的碎肉,抬头看向玄鼎:“鼎师,这样可行?”
玄鼎搓着肚子的手停了下来,喉咙滚了滚,嘴里骂了句极脏的话,然后说道:
“你这臭小子,开窍了?”
秦风呵呵笑道:
“托玄鼎师傅的福,小有心得。”
“少来这些,去药膳房门口守着,也快到大比的日子了,那几个有希望的倒是点药膳点的越来越多了,都在冲刺啊。”
秦风应了声“晓得了”,搬了张竹凳坐在药膳房门口,刚把药膳菜单挂好,就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穿着一身墨色紧身练功服,布料紧贴着线条流畅的身形,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走路时落脚轻稳,一看便是常年练拳的底子。
秦风抬眼望去,只见对方发间还沾着几点薄汗,眉目间颇为英气。
正是那日天香楼遇见的许瑶。
许瑶见秦风坐在门口,好奇道:
“秦师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师姐,我现在给玄鼎师傅打下手,混点吃的。”
秦风笑道,他并没有因为那日被轻视而感到愤怒,而是很自然。
他不过去混顿药膳罢了,也没付出什么,人家也不认识他,自然也没什么感觉。
“许师姐,你点什么。”
“我要一份赤阳粥。”
“好嘞,玄鼎师傅,一份赤阳粥。”
许瑶看着秦风熟络的样子,心中疑惑渐深。
给玄鼎打下手可不是什么杂活,反而是整个白猿武馆最炙手可热的职事之一。
谁不知道玄鼎靠着药膳房吃的脑满肠肥,是整个白猿武馆隐藏的大佬之一?
但玄鼎此人对自己的药膳房示若禁锢,每日都是自己打扫,自己做药膳。
除了馆主,其他人都不让进入,怎么今日突然收了个打下手的?
不过若他只是守在药膳房门外,倒也不算什么。
许瑶心道。
但就在此时,药膳房内传来怒喝:
“秦风,还不进来端菜,要我亲自端出去吗?汤熬坏了你赔的起?”
秦风慌忙起身,走进了药膳房,不多时,一小碗赤红色的粥被端了出来:
“师姐,你的粥。”
许瑶有些心乱的接过,心中疑惑更甚。
这真是黄泥巷的泥腿子?
但若是黄泥巷的泥腿子,凭什么让玄鼎另眼相看?
谁不知道玄鼎是个势利眼?
莫非赵成武说的不错,他真的是不愿说出自己背景?
“师姐,你还要点什么吗?”
秦风指着许瑶的背后,
“后面还有师兄弟要点呢。”
“好的,好的。”
许瑶迈着长腿离开。
但心中对于秦风的疑惑更为深厚。
气度不凡,又被几位大佬都青眼相加,真会是黄泥巷子的泥腿子?
之后赵成武也来了,但是他对于秦风却依旧冷谈。
他早就查清,此人不过黄泥巷的泥腿子,害的自己丢了大人。
而且就连那许瑶也对自己冷淡下来。
该死的,全怪这泥腿子!
赵成武心中怎么想,秦风则是无所谓,他只是默默练拳,这个世道,一切都是虚的,只有靠着拳头拿到的才是真的。
此后几日,秦风的刀法彻底被玄鼎认可,玄鼎开始偷懒,将食材的处理全部交给了秦风。
自己只负责药材配比,火候把握。
但玄鼎嘴上却依旧刺人:
“动作再快些,甜水坊的林捕快还等着他的乌鸡汤当夜宵,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秦风应声加快手腕动作,他的力气比几日前又大了些,身子骨也好了不少。
这几日练拳,秦风明显觉得身子轻了不少,往日只能练两个时辰的拳,现在能练三个时辰。
将切好的乌鸡原料交给玄鼎,玄鼎摆了摆手:
“滚吧,这应该是今日最后一份了。”
秦风应声向演武场走去,今日心潮澎湃,似乎是到了突破的节点。
算算日子,也到了演道印上推演的突破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