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到入秋,夕阳西下,已是傍晚。
秦风租住的小院里,正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变得枯黄,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铺得青石地面上薄薄一层。
秦风正站在院中央练拳,白猿练身拳的招式已被他打磨得圆融如意,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稳的破空声。
可是替血境的瓶颈宛若天堑,至今牢不可破。
“看来杨丰说的不错,除了那些修行起来勇猛精进,好似没有瓶颈的天才,大多数人还是要靠不断的修行磨了,不过道印推演完后应该会有变化吧。”
秦风眼前蝌蚪大小的字迹浮现。
【白猿练身拳(小成)至白猿练身拳(大成)】
【所需时间:一百二十日。】
【剩馀时间:二十七日。】
“时间也快了”
“呼哧……呼哧……”
此时院角的空地上,还有一个壮实的身影正咬着牙跟练,正是牛成。
秦风收拳驻足,看着牛成的拳架,眉头微蹙:
“出拳时沉肩坠肘,不要用蛮力硬顶,气血要跟着招式走,不是光靠骼膊使劲。”
他说着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牛成的肩膀,稍一用力,
“感受这里的发力,从腰腹传过来,再到肩臂,这样拳力才够稳。”
牛成抹去头上的汗水,憨笑道:
“谢了秦哥,跟着你练这些日子,我感觉快要突破了。”
接着他便继续打了起来。
秦风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拿起茶壶喝了一口,摇头道:
“不必妄自菲薄,你炼得也勤快,不过刘苗苗最近怎么不和你一块来了。”
“去竹林里散心了吧,她家里对她习武本就不太支持,现在又迟迟没有进步,心里烦躁也正常。”
牛成的拳法顿了一瞬,旋即又打了起来,
“等我易筋成功,年底的大比也不参加了,直接出去找个职事,反正现在一境参加大比也没啥用,
目标我都定好了,就去锻兵铺子当个护院,嘿嘿,
到时候即能拿例钱供养苗苗,还能替秦哥照看一下你大兄。”
秦风喝茶的手一顿,轻声道:
“职事的事情还是好好计划,没必要非去锻兵铺子,多比一下为好。”
“秦哥儿,人总要晓得感恩,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说话间,突然“噼啪!”一声脆响从牛成左臂筋脉传来。
牛成的易筋开始了。
牛成面上神色狂喜,拳法的招式都有些乱了。
“静心!”
秦风一声厉喝,顺手甩到牛成嘴里一颗替血丹。
牛成咕嘟一口咽下,深吸一口气,拳法定了下来。
不多时,只见牛成攥紧拳头,双目圆睁,手臂上的青筋突突跳动。
“啊——”牛成低喝一声,一拳狠狠砸向地面,青石砖被震得裂开一道细纹。
“成了,我成了,秦哥儿!”
牛成激动地原地蹦了两下,黝黑的脸上满是狂喜,他对着秦风深深鞠了一躬:
“秦哥儿,牛成此生无以为报,你说东头,我绝对不到西头!”
接着他激动的抓住秦风的手:
“秦哥儿,你晚饭还没吃吧,今个就到我家去吃吧,我让家里多炒几个菜,你可别嫌弃。”
“这些日子都是从早炼到晚,也应该休息一下,闲来无事,便去你家一趟!”
秦风自无不可,牛成有一颗感恩之心,已经超越了不知多少人。
他若是去武馆,大兄的安全也要高上不少。
“那秦哥儿,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走吧,先去苗苗那把她也带上!”
竹林距离秦风租住的小院并不远,约莫半炷香功夫,秦风二人便到了竹林里。
刚绕过一丛歪脖子竹,就见到刘苗苗坐在一石桌旁。
不过旁边还有一人,站在刘苗苗旁边,此人双臂过膝,虽然离得远,但依旧能一眼认出。
正是沉仲元。
他手抓着刘苗苗的肩膀,正想做什么。
沉仲元的名头谁不知道,牛成一下便急了。
几个箭步便已经冲了上去,大手拉向刘苗苗的手腕。
“苗苗,跟我走!”
沉仲元抬手便是一拳,将牛成打的节节后退。
他将刘苗苗按在石凳上,对着牛成笑道:
“你是什么货色?也配和我抢一个女子?”
刘苗苗心痛的喊道:
“牛哥儿!”
秦风此时也缓步走进竹林,踩着地上厚厚的枯叶,声音平静:
“沉师弟,你平日里乱来,大家也不好说什么,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刘苗苗也是有对象的人,你这么做,不太合适。”
沉仲元嗤笑一声:
“在这武馆里,除了师父,谁能管我,你配吗?真以为半年突破二境很厉害?
还不是卡在二境迟迟不得突破?”
接着他看向刘苗苗,
“这憨小子能给你什么?这武馆将来都是我的,跟了我,顿顿有药膳,银子花不完啊。”
说罢他的大手已经顺着刘苗苗的腰线向下探去。
那只手刚触到布料,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死死扣住。
沉仲元猛地抬头,双目发红,咧开大嘴,露出一嘴尖锐的牙齿。
好似一只发怒的野兽猿猴。
“放手!”
沉仲元暴喝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朝着秦风面门砸来。
这一拳又快又狠,拳风扫过空气,带着破风的锐响,好似已经浸淫拳法多年!
这就是白猿根骨?
秦风早有防备,左手松开沉仲元的手腕,顺势下沉,精准地格挡住他的拳头。
拳掌相撞的瞬间,秦风瞳孔微缩,此人的力道居然已经和他差之不多!
不知师父给他喂了多少好东西!
牛成趁机冲过去将刘苗苗拉到身后,沉仲元也后退了几步,他盯着秦风:
“你真要护着他,莫不是以后不想在武馆呆了?”
“此事便是闹到师父那去,我也无惧!”
秦风淡淡道。
“好一个无惧!”
沉仲元怒极反笑,身形猛地一蹿,与秦风打斗起来。
二人的打斗声很快吸引了许多人,不多时,一个胖大壮硕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出。
正是玄鼎,他擦着额头上的汗,隔开了二人,然后驱散了围观的弟子。
“看什么看,拳法炼的太好了不用练了是吗?”
看到众人渐渐散去,玄鼎才对着对峙的二人说道:
“师父说了,仲元天生白猿根骨,赤子心性,有些野性难驯也是正常,叫我们多担待。”
还是赤裸裸的偏袒!
这一个白猿根骨就这么重要?
秦风皱眉。
沉仲元则是裂开大嘴,将摸过刘苗苗后背的大手放到鼻子上闻起来:
“真香啊,小妹妹,想过好日子就来漆楼找我!”
他大笑着转身离去。
漆楼内,吕秀站在大厅正中,盯着墙上的白猿博天图,喃喃道:
“祖师,这意境我悟了一辈子也悟不出来,是少了根骨,还是少了心性?
不过这次我带回来一个少年,虽然只是普通的白猿根骨,没有您那般特殊,
但若是能悟出真意,能不能让我触类旁通,再上一层楼?”
他手拂过油光发亮,根根分明的头发,一根发根隐隐显出白意的发丝悄然无声的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