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台绞肉机面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真者,脆弱得象张纸。
高处,龙辇之上。
嬴政站在车辕上,双手扶着栏杆,冷冷地俯瞰着这修罗地狱般的战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死的不是他的子民,而是一串串数字。
“李斯。”
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在。”李斯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显然是被这惨烈的场面吓到了。
“你看下面那些所谓的仙人。”
嬴政伸手指了指一名正在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血煞宗长老。
“刚才在天上放法术的时候,他多威风啊。可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他哭得比谁都惨。”
“这就是仙人?”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嘲讽。
“怕死。只要怕死,就没有资格赢。”
“朕的锐士,是为了大秦,为了荣耀,为了子孙后代在拼命。而他们……”
嬴政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一群拥有了力量的懦夫罢了。”
“传令赢辰!”
嬴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别跟他们纠缠!给朕把那几条大鱼留住!尤其是那个血河老祖!”
“朕要亲手摘了他的脑袋!”
战场中央。
血煞宗的防线已经全面崩溃。
“顶不住了!宗主!顶不住了啊!”
一名浑身是血的长老冲到血河老祖身边,哭喊道。
“这帮人根本杀不完!而且他们身上的煞气太重了!我们的法术打在他们身上,威力被削弱了一半!再不跑,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血河老祖此刻也是狼狈不堪。
他的道袍被划破了,头发披散,身上还插着两支破灵箭。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杀之不尽的黑甲士兵,看着那些平日里被他视作蝼蚁的凡人,此刻正踩着他徒子徒孙的尸体疯狂咆哮。
他也怕了。
这种源自数量和意志的暴力碾压,让他这个筑基期大修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撤!回大殿!”
血河老祖当机立断,一刀劈开两名秦卒,转身就想往山顶跑。
“依托主峰大殿的禁制,还能再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退路断了。
在通往主峰大殿的唯一一条石阶上,不知何时,已经立着一匹高大的战马。
赢辰骑在马上,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青铜剑。
而在他身旁,那个身材魁悟如铁塔、浑身散发着白虎煞气的秦虎,正扛着一把巨大的裂金刀,咧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冲着血河老祖嘿嘿直笑。
“老东西,想去哪啊?”
赢辰轻轻甩掉剑尖上的血珠,眼神戏谑,象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
“父皇说了,看上了你的脑袋。”
“所以……”
赢辰手中长剑一指,身后数千名最精锐的陷阵营士兵齐声踏步,长戈如林,瞬间封死了所有的生路。
“此路,不通。”
“乖乖把脑袋交出来,本帅给你个痛快!”
此路,不通。
这四个字,象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血河老祖的心口上。
看着面前那个骑在马上、一脸戏谑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个扛着大刀、满身煞气如同凶兽般的壮汉,最后目光扫过四周那密密麻麻、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黑甲士兵。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住这位筑基后期大修的心脏。
他是这一亩三分地的霸主,平日里跺一跺脚,方圆百里的散修都要抖三抖。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群凡人。
一群就在几天前他还视若蝼蚁的凡人,逼到了死角!
“欺人太甚……”
血河老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瞬间充血,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猩红。
“真当老夫是泥捏的吗?!”
“想杀我?那就拿命来填!!!”
轰!
一股恐怖的灵压,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不是练气期的涓涓细流,而是筑基期的惊涛骇浪!
张口一吐,一道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却散发着令人作呕血腥味的红色小刀飞射而出。
本命法宝——化血神刀!
“给老夫死!!!”
血河老祖一声厉喝,那红色小刀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巨型血色刀芒,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对着正前方的秦军方阵横扫而去!
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是他困兽之斗的搏命一击!
“小心!”
蒙恬大吼一声。
但太快了。
筑基期大修的全力爆发,速度快得超出了凡人反应的极限。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帛声响起。
那道血色刀芒,就象是烧红的餐刀切过凝固的牛油。
冲在最前面的五十名陷阵营士兵,哪怕穿着两层重甲,哪怕已经运转了煞气护体,在这一刀面前,依然脆弱得象纸糊的一样。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五十具身体,整整齐齐地从腰部断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片血雾,染红了半边天。
甚至连后面的几十名士兵,也被刀芒的馀波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内脏震碎。
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原本还在不断压缩包围圈的秦军,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这就是筑基期?
这就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凡人的血肉之躯,真的能挡住这种非人的力量吗?
“哈哈哈哈!”
血河老祖一击得手,披头散发地狂笑起来,笑声凄厉。
“看到了吗?这就是仙凡之别!只要老夫灵力不绝,你们来多少,老夫杀多少!”
“滚开!不想死的都给老夫滚开!”
他想借着这股威慑力,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
笑声未落,却发现周围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溃逃。
那些黑甲士兵只是短暂地停滞了一个呼吸。
紧接着。
那缺口后方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跨过了战友残缺不全的尸体,踩着那满地的内脏和鲜血,再次上前一步。
“咚!”
盾牌落地,重新筑起了一道钢铁城墙。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双双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不象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头必须要猎杀的野兽。
“这……这群疯子……”
血河老祖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怕强者,但他怕这种杀不退、打不烂的怪物!
高处,龙辇之上。
嬴政看着那五十名惨死的锐士,握着栏杆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的声音却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帝王威仪。
“困兽犹斗,不过是垂死挣扎。”
嬴政猛地挥动太阿剑,剑尖直指战场中央的血河老祖。
“结阵!困龙!”
“朕要活活耗死他!”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