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清远一开始并没有杀李崇的意思,甚至于,他还让人将他囚于后营,好生看管。
只是,已生死志的李崇,又如何愿意如此苟且偷生呢?
只听得他大吼着“杀贼”二字,直接举剑冲杀向了司徒清远。
然后,他就死在了司徒清远的护卫手中!
司徒清远望着倒在地上的李崇尸体,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司徒清远十分清楚,今天自己的这场胜利,委实是赢得太过于蹊跷了!
此前,李崇所率之幽州守军,竟然都直接守住了没有大阵加护的城门三个时辰了,结果,大阵没能开启成功……
也正是因为此,他们才能顺利的攻下幽州城。
话说,当时他司徒清远还曾绝望过,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因为,当时没能攻下幽州城的他,所要面临的结果,无非就那么几条——要么彻底沦为北狄的附庸,要么被司徒凌霜那厮千刀万剐……亦或者直接被北狄可汗和司徒凌霜两人一起混合双打,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却不想,最后的最后,他竟然如此简单的就闯入进了幽州城中!
司徒清远知道,从此刻开始,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棋子了!
很快,进入城主府中的司徒清远,得到了司徒凌霜留给她的一封信,上面清淅的写着:“幽州你想要,朕就给你好了!只不过,灵晶之类的宝物,你却是不要想了,都被朕给拿走了!因此,你即便得到了幽州,也不会得到什么珍贵的物品!更何况,此战之后,你之势也衰退了吧?到时候,你将如何抵挡我大干的后续攻伐,以及北狄的钳制呢?你……已不足为惧矣!”
“不足为惧?”司徒清远望着手中的这封信内容,不由得冷笑了出声,“原来,我能打下幽州城,最大的功臣还是你这位皇帝呢!若是没有你拿走了幽州城中的所有灵晶,我根本就不可能打进这个城池!只是可惜了王崇王将军了!他守住了失去大阵的幽州城三个时辰,却没有守住被你所取走的灵晶……如此说来,他应该算是被你给害死的吧?”
说着这话的司徒清远,直接将手里的这封信,给投入进了一旁的火盆之中……
……
……
此刻,司徒清远正站在城主府的正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略显空荡的大堂。
只见得,梁柱雕龙刻凤,案几整齐排列,但是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一卷文书以及一枚印信的留存,整座府邸,就象是一座被精心清空的外壳,只留下供人凭吊的空寂!
自从看了女帝留下的那封信后,司徒清远对此就早有猜测,因此,面对眼下的情况,他没有任何的意外。
司徒清远缓缓踱步至后堂,推开那扇曾像征着幽州城权力的朱漆大门——那是李崇平日处理军务的所在,后来则成为了女帝处理政务的所在!
这间房中,如今仅馀一张檀木案,案上同样是空无一物!
不过,有些出乎司徒清远意料的是,案上虽然空无一物,但是在这间房中的某个角落里,却是遗留下了一枚铜印!
司徒清远上前,将那枚铜印拾起,而后将印面朝上,然后,他就看到了这枚铜印上所刻着的,“幽州总镇”这四个字。
“这……应该不是忘了带走,而是司徒凌霜那家伙故意留下来恶心我的!”司徒清远忍不住的低语了出声。
说实话,对于现在的司徒清远而言,幽州城都已经被他给拿下了,有没有这枚铜印,意义真不算太大。
……
……
司徒清远走出府邸,登上幽州最高的望楼。
寒风凛冽,吹动他残破的披风。
“传陈参军!”司徒清远下令道。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衫、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匆匆赶来,正是司徒清远的幕僚陈彦之。
“陛下。”陈彦之拱手,“属下已清点完城中资源,情况有些不妙——城中粮仓空八成,军械库仅馀锈甲残戈,马厩无马,药库无药,更奇怪的是……城中灵脉节点皆被人为截断,灵晶存储全都不见了……不能说不见了,只能说,都被换成了根本激活不了大阵的劣质品!”
司徒清远的脸色倏地一变:“不好!这也就是说,若是北狄这个时候兵临城下强取幽州,那我们若是想要守住这座城池的话,就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根本就无法发动幽州城的守护大阵?”
越想越气的司徒清远,忍不住破口大骂道:“t的!该死!该死!该死!她这是宁可将幽州城送给北狄,也不愿将之留在我手里是吧?这个蠢妇!幽州城若是在我手中,我至少还能牵制一下北狄的南下进度,而幽州城若是被北狄给拿下的话,北狄便可顺势南下,直取冀州,到时候,中原危矣,大干危矣!”
“陛下是说……司徒凌霜早有预谋?”司徒清远的谋士陈彦之闻听司徒清远的怒骂,当即就猜出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等司徒清远回答,陈彦之便自顾自地开口自语道:“可是……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呢?正如陛下之前所说的那样,陛下拿下了这座幽州城,好歹还能帮她分担一些来自于北狄方面的压力,可结果……她现在却搞了这么一出来……完全没理由的啊!”
“我要是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现在还会这么烦恼吗?”司徒清远没好气的斜睇了此人一眼。
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心中郁气的司徒清远,微微皱眉道:“与其去想司徒凌霜是怎么想的,倒不如去想想,李崇那家伙,为何在明知城中无阵、无晶、无援,自己被当作弃子的情况下,仍要死守三个时辰?”
“应该是因为……他不知道吧!”陈彦之轻叹了口气,声音略有些低沉的说着道,“他不知道自己守的是一座被主君放弃的城池,他不知道,他誓死效忠的皇帝,早已决定放弃掉他的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