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那,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马上通知家长们,八月一号正式开始上课哈?”
姜承站在肖莎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肖莎的房门、
“一号早上七点半,我们在一中集合哈,我先走了哦。”
房间里,肖莎没有回应。
旁边,钱莉也过来敲了敲门,皱着眉头责备道:
“莎莎,你同学都要走了,你不该出来送一送吗?”
“太没有礼貌了吧?”
姜承对钱莉笑道:
“哎呀不用不用,都多少年的同学了,这样反而搞得生分了。”
“肖叔,钱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姜承与肖志光两口子道了个别,转身就离开了。
肖莎跟他生闷气,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为了姜承,肖莎不知道跟父母吵了多少次架,闹了多少次矛盾。
结果你姜承倒好,直接转换阵营,跟肖志光站一块去了。
肖莎毕竟也只是一个刚满15岁的少女,哪里想得到成年人世界里的这许多?
而肖志光的意思,也的确是和姜承不谋而合。
回家的路上,姜承抬头,看了一眼远方橘红色的天际线,嘴角无奈扬起一丝苦笑。
他承认,有过那么几个瞬间,自己,真的对肖莎这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儿动心了。
无论是性格还是容貌,她都配得上一声白月光的称呼。
但,一想到肖莎的那对父母,姜承就不禁直摇头。
还是算了吧。
自己重生回来,不是为了花费精力和肖莎的父母抢女儿的。‘
高中好好读书,心无旁骛地考上一个好大学,对于肖莎来说,肯定是弊大于利的。
而景兰苑的别墅里,肖志光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这小子,不简单。”
肖志光皱着眉头书。
钱莉附和道:
“可不是嘛,小小年纪就这么有生意头脑。”
提到钱,钱莉评价姜承的语气,总算是稍微有所改善了。
“他们要是真的能招到这么多人,算算可是不小的一笔钱呐!”
“连你女儿接下来三年的学费都省了。”
“我不是说钱的问题。”
肖志光皱眉。
“这小子,我提出不准莎莎在高中时期谈恋爱的条件后,他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小子,就有这么沉稳的心智,不简单呐。”
“说不定,将来真的可以成大事。如文网 埂歆最哙”
若不是姜承的家境实在是没什么亮眼的地方,肖志光的心底里,其实还真的考虑过,这个小男孩将来成为自己的女婿都可能性。
。。。。。。
经过几番波折,最终,姜承筹办的补习班,一共招收到了267名学生。
一个月的课时,每人收费800块,最终就是二十一万三千六百元。
姜承,罗庸和肖莎各拿三成,宁子珺因为只教语文英语政治,再加之她没有师大附中的噱头,所以拿一成。
别说在2010年了,哪怕就是在姜承重生之前,这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教培行业,一向就是这么赚钱。
其实,凭借着几人过硬的中考成绩,本来还能招到更多的。
但,毕竟时间有限,为了保证8月1日能准时开课,姜承不得不忍痛终止了报名时间。
7月的雨季结束,8月1号迎来了一个舒服的清晨。
姜承四人一大早地就提前来到了一中的阶梯教室里做准备,当了三年的学生,难道体验一把当老师的感觉,几个人都觉得蛮新奇。
肖莎今天煞有介事地穿了一件法式衬衣,下面搭配牛仔裤和帆布鞋,一头乌黑秀发依然是扎成高高的马尾。
“吃早餐了没?”
看到肖莎走进了阶梯教室,姜承跟她打了声招呼。
肖莎抬起眼眸,幽怨的瞪了姜承一眼,哼哼着说:
“减肥!”
“减你个头!”
姜承不由分说,一把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塞给了肖莎。
“待会儿第一节课罗庸先上,完了是你,紧接着是宁子珺,最后一节课才是我。”
姜承一边调试着一会儿讲课要用到的麦克风,一边做着课程安排。
“待会儿还会有电视台的人来采访,我得去应付那些人。”
肖莎小口吃着油条,眼神复杂地看着姜承,轻声说:
“能不能出来一下?”
姜承看了肖莎一眼,没说什么,放下了手里的麦克风,示意罗庸过去检查一下,然后和肖莎双双走出了阶梯教室。
清晨的空气清香无比,柔和的阳光,伴随着校园里的鸟鸣,真的美得跟一幅画一样。
“关于那个,借读费的事情”
肖莎转过身,一双漂亮的眸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姜承。
“是不是违法了?”
“”
姜承沉默了几秒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问: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我上网查过了。”
肖莎低下头,眼眸黯淡:
“按照规定,对于借读生的收费,包括管理,都得是和本校生一视同仁的。
“我们三年的学费,哪有这么多啊”
重新抬起眼眸的肖莎,眸子里既有自责,又有不安。
“姜承,你认真地跟我说,你和我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为什么电视台要来再采访你一次?”
“他这是要你在电视台面前说谎吗?”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看着眼前有些破碎的少女,姜承忽然有些心疼。
一个从小被灌输着过于正确的价值观和人生观的女孩子,忽然有一天,认识到了,这个世界并不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甚至,很有可能,从小教育自己的父亲,搞不好就是罪魁祸首,这种冲击,对于一个刚满15岁的小女孩来说,无疑是巨大的。
姜承顿了顿,轻笑道:
“好啦,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你才是小孩子呢!”
肖莎倔强的嚷嚷道:
“我已经15岁了!”
“反倒是你,姜承,你还差好几个月才15岁吧?”
“你明明就比我小,装什么大人啊?”
“叫姐姐!”
姜承闻言,有些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啦,莎莎,事情没那么简单的。”
“你说的对,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借读生的收费,是这样的。”
“可问这有个前提,那就是,提出借读要求的那一方,本身手续得合规。”
“按照规定,只有父母工作变动,调度之类的原因,导致孩子不得不离开原学籍所在地的,才能提出借读申请。”
“而我,包括一中其他的大多数借读生,都不符合这个要求的。”
“所以,归根结底,这是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如果你只把这事情当作是一笔交易来看的话,问题其实不大。”
“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其实,存在着很大一片灰色地带,既不违法,也不合法,这些灰色地带,是很难去随便给出一个简单的是非对错定义的。”
姜承说这番话,也单纯只是想让肖莎少一点道德上的负罪感。
肖莎沉吟片刻,她看向姜承,心里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不满15岁的小男生,说话会跟自己老爹一个口气。
“那,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爸站一边”
少女低下头,撅着小嘴,金色的阳光下,脸颊有些绯红。
“说什么,不让我高中谈恋爱什么的,你们凭什么嘛”
姜承笑道:
“莎莎,还记得,那天在台球厅的事情吗?”
“记得啊,怎么了?”
“你觉得,换作是在北上广那样的大城市,还会轻易发生这种事情吗?”
“一群小混混随随便便就敢舞刀弄枪地冲进一间台球厅,威胁着要卸人一条腿什么的。”
“就梁城县这种环境,你出门穿个漂亮裙子,穿个丝袜,或者画个妆,都容易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甚至是不怀好意,你不想早点脱离吗?”
“那,那跟我高中不能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嘛?”
肖莎嚷嚷道。
姜承笑着摸了摸肖莎的小脑袋,柔声说:
“笨,当然是让你高中好好读书,以后大学去发达地区读啊。”
“等你到了大城市,想怎么打扮自己,想穿什么漂亮裙子,都不会再有人说闲话的。”
肖莎这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其实心里很清楚姜承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想要缠着姜承,听姜承用大人的语气,给她讲各种其实她早已明白的道理。
肖莎撅着小嘴问:
“那大学你想去哪里读啊?”
“我吗?”
姜承想了想,笑道:
“要么上海,要么杭州,具体再说吧,现在还早呢。”
“好,那就说定了!”
肖莎看着姜承,认真地说:
“总之,你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在经历过了毕业后的种种,肖莎的价值观,人生观,都经历了一次不小的冲击。
司法的权威,在朱家人的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从小严格要求自己的父亲,似乎并不干净。
如今,在肖莎的心底里,只有姜承,是她可以坚守本心的,最后的信仰。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格外的快。
当老师的感觉,远比想象之中还要辛苦。
哪怕是彭安慧这种老油条,平时上课,一个班也就带五十来号人。
如今四个初中毕业生,一下子要给两百多号人上课,管理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这些学生里,真正想来学习的比例其实不高。
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好奇,觉得大家都是同龄人,管理肯定没有其他老师这么严格,肯定很好摸鱼。
另外一部分么,更多的就是奔着看肖莎和宁子珺两位美女来的。
肖莎向来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刚开始上课那几天,她是很严格很认真的,但,姜承却一直劝她,没必要。
“这些人啊,想听课的自然会听,想混日子的,你也管不住。”
“反正咱们的目的是为了赚钱,钱到手了,你还管这么多干嘛?”
“我们拿到了钱,他们应付完了家长,皆大欢喜不好么?”
对此,肖莎一开始是反对的。
她觉得,既然收了钱,那就要对得起自己的收入,得负其责来。
但,上了几天课以后,她也就开始摆烂了。
期间,电视台那边的人的确又来采访了两次,一次是针对培训班,因为这种事情,放在全省都是一件新鲜事,的确值得报道。
另一次,就是针对姜承自己了。
姜承也没食言,拿了肖志光的好处,自然就得帮忙做事。
再次面对镜头的采访,姜承便拿出了马科长的那套经典战术。
即,热情,友善,但一问三不知。
“这个事件呢,县里一直是重视的,我县教育资源分配不均,一直都是我们面临的一个难题。”
“那请问,姜承同学,你这三年的借读费,到底是多少呢?”
“”
“我县的应试教育水平,在全省各区县里,都连续多年名列前茅,这离不开我省广大教育工作者的努力付出”
“请问借读费到底是多少?”
“别问了,别问了(同时疯狂使眼色)。”
对了,超雄化学老师栾建雄,在某一天的放学后,单独找到了姜承。
他抱怨姜承不懂得感恩,说自己当初之所以对学生这么严厉,还不是一番好意,想让大家认真学习,中考考个好分数,姜承却小肚鸡肠,在电视台的面前说他殴打学生。
“栾老师,如果我记得不错,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人让你来给我道歉的,而不是让我在这听你抱怨的吧?”
栾建雄本身文化水平并不高,早年间在县城里也是混过的,何曾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初中生拿捏。
他一双小眼睛狠狠地瞪着姜承,忽然吼道:
“那你想怎样?!”
“气不过是吧?行,那天我踢了你一脚,你还回来就是了!”
姜承等的就是这句话。
“栾老师,这可是你说的哈?”
“少特么废话!”
栾建雄气势汹汹地说:
“老子当年混社会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就你这细骼膊细腿的,有本事,你就”
“呯!!!”
不等栾建雄说完,姜承就一脚踹在了他那硕大的肚子上。
“看在你一把年纪,马上要退休了的份上。”
姜承看着栾建雄,冷声说:
“这一腿,便宜你了。”
“本来是要照着你的下巴踹的,你记住了,老逼登。”
这种当年借着社会动荡的间隙,偷摸挤进教师队伍的渣滓,死都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