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的地方啊？
赵雪雅笑道：
“我最近很喜欢宝格丽的香水，可惜，有点贵。”
其实，刚刚走出汽车站的时候，姜承就闻到了赵雪雅身上好闻的香味，那种香味不是洗发水或者身体乳的香味，而是非常高级的调香。
宝格丽这个名字，姜承当然知道。
虽然还算不上什么高奢香水，但，随便一瓶也是七八百甚至上千块钱。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能消费的起的。
姜承听完更觉得奇怪了，问：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话说，姐，为什么非要宝格丽的呢？”
香水这玩意儿，更多的是一种社交属性，很少会有人买香水回来，单纯就是为了自己闻的。
“你不会是为了和对象出去约会喷的吧？那也用不着买这么贵的啊？”
听到这话，赵雪雅雪白的小手连忙拍了姜承一把，说：
“哎呀小承你别瞎说好不好？”
“谁要去和对象约会啊？小小年纪的不学好！”
“哎呀反正你们男生，尤其是你这种小男孩是不会懂我们女孩子的事情啦！”
赵雪雅怎么都不愿意说她需要昂贵香水的真实意图，姜承只好自己去推测。
确实简单推理一下，肯定不会是为了男人。
就算雪雅姐真的在和那个男的谈恋爱，这年头有几个男的懂香水的？
九成的男人连女人身上的香味到底是体香还是化学香氛都分不清的。
那如果不是因为男人那就是因为女人了？
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对宝格丽之类的轻奢产品感兴趣，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攀比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赵雪雅不愿意细说，姜承自然也不好硬问。
姐弟俩在主城区的一处商业中心下了车，赵雪雅带着姜承吃了点东西，然后又打车来到了旧城区的一条酒吧街，名为书林巷，这里是明城最文艺，最爱装逼的善男信女们的聚集地。
成排的梧桐和银杏，点缀着各种咖啡店和酒吧，每当明城的夜色落下，这里总是格外的热闹。
姜承目送着赵雪雅背着贝斯，穿着蕾丝花边长筒丝袜的雪白美腿，在一间名为没有明显招牌名的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此时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入口很窄，只有两个立牌，一个上面是一串很装逼的法语，另一个上面则是“男士勿入”的灯牌。
赵雪雅转过身，笑眯眯地跟姜承说：
“好啦，小承你去玩你的吧，不必担心我的，我已经在这干了快两个月了，很安全的。”
“倒是你，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到家哦！那边比较不在城区。”
说到这里，赵雪雅还压低了嗓音，用吓唬小孩子的语气，坏笑着说：
“听说啊，这年头，社会上变态特别多！”
“象你这种，漂漂亮亮，白白嫩嫩的小男孩，也是很容易成为那些变态的下手对象哦~”
姜承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赵雪雅超短裤下面的黑色长筒丝袜，说：
“那个姐，跟你说个事。”
“恩？”
“以后如果要穿丝袜的话，最好还是别穿长筒袜了。”
“换成连裤丝袜吧。”
“啊？”
赵雪雅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小承你”
赵雪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黑色长筒丝袜和马丁靴的美腿，又看看姜承，眼神有些复杂，雪白的小脸蛋浮现出一抹绯红。
“你你喜欢那种连裤丝袜的吗？”
“额倒不是我的个人喜好。”
姜承连忙说：
“因为长筒袜会勒住大腿啊，这种会影响血液循环的，时间穿久了对身体不好的。”
听到这话，赵雪雅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姜承的小脸蛋，笑道：
“你哦，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倒是蛮懂的。”
“知道了啦，我要去工作了。”
说罢，赵雪雅把手伸进了自己牛仔短裤的兜里，摸出一只漂亮的小皮夹，从里面摸出了一张一百块钱的红票子递给了姜承。
姜承摇头拒绝。
“都跟你说了，我暑假里自己挣到钱了。”
“倒是你哦，雪雅姐，你可别嫌我罗嗦。”
“如果真的掉进了偖侈品消费的这个坑里，多少钱都不够烧的。”
“你开学就高三了，等你开学后，你还打算继续找时间来这里工作吗？”
面对姜承的这个问题，赵雪雅沉默了。
“小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你还小，很多事情，得等你再长大一点才会懂的。”
说罢，赵雪雅转身，消失在了酒吧的门帘后面。
姜承无奈叹了口气，赵雪雅的问题，似乎要比想象中更复杂啊
看看时间，这会儿已经六点半了，8月的明城得到七点半才日落，这个点，正是晚霞最美的时候。
姜承从书包里掏出了那台生父留下来的哈苏相机，打算去附近的碧湖公园转转。
明城虽然经济不算特别发达，不过，由于独特的气候条件，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每年都冬夏，都有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前来避暑避寒。
如今的八月末，正是明城的旅游高峰期，碧湖公园又是市区内一个挺知名的景点，姜承觉得，去那应该能碰到一点有摄影须求的客户。
“靠！真的是，摄影师都快比游客多了。”
在碧湖公园转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人头攒动，不是密密麻麻的游客，就是长枪短炮的老法师。
那些举着相机逢人就问：
“要不要拍照，15块钱一张”的野生接头摄影师，更是满地图都是。
这会儿毕竟还是单反时代，微单还没有席卷市场，拍照的单价还挺高，基本都是15到20块钱一张。
早些年的时候，姜承也以为，这些看上去很专业的家伙，拍摄技术一定很高，后来才知道，高个屁，这些家伙，很多就只是一个只会按快门的水平。
绕着碧湖饶了大半圈，姜承总算是找到一个还算可以的机位，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来一块提前准备好的gg牌。
“正牌哈苏相机，只拍胶片，35元一张。”
逢人路过的时候，姜承偶尔也会吆喝上两句。
“帅哥美女，拍照不？”
这种旅游热门景区，最不缺的就是摄影师，再加之别人都是15或者20一张，姜承直接要价35，所以，喊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理会姜承。
姜承觉得，或许得去找个稍微小众一点的机位，正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好听的女孩嗓音。
“35拍一张，你认真的？！”
姜承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十分高挑的漂亮女孩。
女孩身高保底一米七以上，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自信地露出额头，她的五官精美地有些不象话，皮肤雪白，和赵雪雅有的一拼。
整个人虽然只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但，她那浑身上下，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一点也不简单。
以姜承的阅历，看这女孩的身段和气质，大概率，是专业学舞蹈的。
就在女孩对姜承说话的时候，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举着相机的尾巴，有老法师，也有打野摄影师。
“哎，美女，再拍几张嘛，不收钱，免费给你拍好伐？！”
女孩似乎被纠缠的有些烦了，转过头，生气的嚷嚷：
“走开行不行啊？！”
“就你们那水平，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出来当摄影师赚钱的。”
“别说免费了，你倒贴我钱我都不拍！”
几个老小法师被女孩骂的是一愣一愣的，这对于摄影师来说，毫无疑问是最顶级的侮辱。
但，奈何，看着女孩这么绝美的容颜，他们谁都不好说点什么作为回击。
骂完了摄影师，女孩又转头看向姜承，一双美眸似乎自带妩媚与风情，问：
“你收费这么高有什么独到之处么？”
通过女孩的三言两语，姜承大致能判断出对方的性格偏好。
她是一个对自我颜值要求很高的女人，极度的爱美，审美要求也很高。
为了美，为了能出片，她是不会介意多花点钱的。
这不就是最优质的胶片机客户么？
姜承嘴角一扬，伸手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相机。
“凭什么？”
“就凭我的相机，名叫哈苏503cw。”
女孩似乎不懂相机，听闻这话，面无表情的问：
“哈苏？是什么级别的相机啊？”
“我听说，设备再好，如果技术不好的话，那也是白搭。”
还不等女孩说完话呢，原本跟在她身边的一群老少法师们，忽然就跟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一样，纷纷朝姜承围了过来。
“握草！你说什么？！”
“哈苏？！还是503cw？”
“妈耶，居然是真的！这成色可真不错啊！”
“小伙砸，你从哪里搞到的这玩意儿啊？”
“哎，有没有意向出了啊？我是做二手相机的，给你这个数，五万，出不出？！”
而本该是法师们目光焦点的高个子女孩，此刻身边忽然没了拥趸，顿时就是一愣。
“什，什么意思嘛？！”
女孩气鼓鼓的在心里暗骂：
“一台相机而已，有这么稀奇吗？！”
不过，当女孩听到有人愿意出价五万收购这台相机的时候，她心里也有些好奇了。
什么相机要这么贵？
这么贵的相机，拍照肯定很出片吧？
想了想，女孩朝着人群中央的姜承喊了一声：
“那，给我拍两张吧。”
“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收费这么贵。”
“哦，行。”
姜承挤开围观的人群，本来还说跟那些占据最佳机位的法师们商量商量，让他们让一下呢，结果，还不等姜承开口，占据在湖边的法师们，纷纷主动给姜承让出一条道来。
似乎，大家都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哈苏，高端的中画幅胶片机，拍照是什么样子的。
姜承示意女孩站到湖边的，都还不需要姜承指挥她摆pose呢，人女孩自己随意一站，镜头感立马拉满。
可恶啊，这就是顶级建模带来的自信吗？！
姜承怀疑，这女孩是不是还做过模特？
“好，准备，3，2，1！”
“咔嚓”的两声快门过后，姜承收起了相机，对女孩说：
“ok，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旁边的那家冲洗店里让他们把胶卷给洗出来。”
“对了，这边还麻烦你先付一下钱哈，两张就是70块钱。”
“？？？”
女孩听闻这话就是一脸的懵逼，问：
“不是，你，你真就只拍两张啊？”
“别的地方拍照，不，不都是要先拍好几张出来给我选的吗？拍满意了才付钱的好不好？”
“你这你这也太黑了吧？！”
“”
女孩的话一下子把周围的一群法师们给逗笑了。
姜承也只好无奈地跟她解释：
“那个，我这个是胶片机，每按一次快门，就需要消耗一张胶卷，不可能象数码相机或者单反那样快速成片的。”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敢来这种地方拍胶片，那我就有信心给你拍好。”
“你付一下钱，待会儿照片洗出来以后，我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此刻，女孩看姜承的眼神已经非常警剔，她似乎之前是上当受骗过一样，迟疑了良久，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钱夹，递给了姜承一张五十，一张二十元。
“你要去哪冲洗？”
“我得跟着你才行。”
姜承耸耸肩，指了指后方的街对面的一家富士专卖店。
“喏，就那了。”
姜承本身用的就是富士的彩色负片，正常情况下，如果是业务熟练的，三十分钟就能出片了。
可是，当姜承和美少女客户到了店里，提出冲洗要求的时候，店家却说：
“不行，今天肯定是出不了片了的。”
“这几天是旅游旺季，来洗照片的人太多了，你的片子，最快也要两天以后才能洗出来。”
“”
短暂的沉默后，女孩转头看向姜承。
她现在看姜承的眼神，充满了警剔和鄙夷，似乎她已经认定，姜承就是个奸商。
“把钱还我，照片我不要了。”
女孩朝姜承伸出手。
姜承皱了皱眉，说：
“可以退一部分，但全款给你退肯定是不行的。”
“我这个毕竟是胶片机，胶卷已经用了，至少你得把胶卷的成本付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