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有时候就是喜欢把问题看得那么简单。”
听着周继先这番慷慨激昂的话,秦老爷摇了摇头,却没再继续反驳。
他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心中的信念早已生根发芽,自己再多说无益,终究是不可能说服他的。
可秦老爷心里清楚,周继先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理想化了。
以张凡的底蕴,以军用科技的绝对实力,南联那点势力在他眼中,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谓“同道中人”“携手共赢”,这只是周继先一厢情愿的想法,自己这位故友之子的满腔热忱,恐怕最终还是要落空。
“罢了”秦老爷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无奈,
“你我两家相交几十年,情分摆在这,老头子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可以帮你带个话,但成与不成,那就要看天意了。”
“多谢秦伯父!”周继先闻言,连忙起身拱手,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尽管秦老爷话说的含糊,但周继先也清楚,这种牵扯到各方势力的大事,终究要看那位少帅的心意。
若是张凡对南联观感欠佳,或是根本没把南联放在眼里,那么就算秦家费再大的力气,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反之,若是张凡愿意给南联一个机会,那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当张凡回到秦府时,天色已然黯淡。
一别月余,对于这个自己生活数年的宅府,张凡一时间竟是生出几分生疏感。
对于张凡回来这件事,秦府并没有大操大办,眼下这个时候,低调些总归是好的。
回到府里后,张凡先是去见了胡大。
作为张凡血缘上唯一的亲人,胡大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用长辈姿态跟他说话的人了。
张凡离家了一个月,胡大虽然待在秦府,但对于外界的消息可是没少听说,尤其是在得知张凡被刺杀,然后与东瀛开战的消息时,对于他而言,那感觉就跟天塌下来的概念差不多。
过去他一直期望着自己这个外甥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可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他就改变了这份念想。
现在的他不求别的,只求张凡能平平安安的,这出人头地的日子着实也不好过啊。
以往他只看到了那些贵人在人前是多么的风光,谁知这风光的背后居然会如此凶险。
对于胡大的担忧,张凡自然也理解,毕竟这段日子闹的属实有点过了头,担心一些倒也正常。
宽慰了一下胡大后,张凡便直接去了书房会见秦老爷。
“回来了?”
书房里还是老样子,檀木书架、太师椅、案头的砚台,自打张凡第一次踏进这里,陈设就没怎么变过,透着股经年累月的沉静。
秦老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温热的茶盏,看到张凡进来,脸上立刻漾起笑意,抬手示意他坐到身边的梨花木椅上:
“快坐,这一路风尘,估计累坏了吧。”
“这段时间,府里的事有劳您操心了。”张凡也不客套,径直坐下,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心里那份生疏感淡了不少。
“我这儿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比起你在前线刀尖上过日子,根本不值一提。”秦老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倒是你,我是真没想到,你胆子居然这么大。”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和东瀛开战那段日子,苏城的风向变得厉害,不少人说你妄动刀兵,会给苏城引来灾祸。”
“秦家因为和你走得近,几乎成了整个苏城的‘罪人’,不少人明里暗里施压,说要我劝你停手,甚至还有人放话,若是东瀛打过来,就要拿我秦家问罪。”
秦老爷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若非你那边重创关东军的战果及时传回来,压下了所有流言,那些人恐怕早就按捺不住,要找上门来滋事了。”
“回头您把那些人拟个名单给我。”张凡道。
这些年,张凡自问算是对得起苏城的人,见风使舵固然算是人之常情,但在这个时候,这份情,他张凡还就不认了。
苏城是他未来的大本营,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不安定因素的存在,哪怕这些人只是出于生存的本能,但对于张凡来说,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杀他们倒是不急,他们产业不少,冒然动他们对苏城无益,这么多产业,分好赃再动手也不迟。”
对于张凡的杀心,秦老爷是一点劝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可以说,他其实跟张凡是一个意思。
这些人在苏城经营多年,产业不少,商铺、田地、货栈遍布各处,若是冒然动手,先不说会搅得人心惶惶,影响苏城安稳,单说他们留下的这些产业,怎么清点、怎么接收、由谁来管,都是麻烦事。
秦家固然有实力一口吃下这些产业,但秦老爷看得长远,他们秦家背靠张凡,已经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境遇。
未来张凡要扩张势力,少不了要拉拢各方力量,用人之际,可不能落人口实,若是他们秦家吃相太难看,把好处都占了,就算现在张凡不介意,日后也难免让其他人寒心,不利于他招揽人心。
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把规矩定下,也省的后续争抢再闹出笑话。
而且最关键的是,秦老爷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这么多的蛋糕,苏城的那些豪门望族一定会很感兴趣,借由此次分赃,让他们表明态度,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事您尽管去做,若是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便可。”
张凡自然也是认识到了这一点,左右不过都是杀人,那么既然可以利益最大化,那倒不如让这些人死的更有价值点。
t的,自己好像越来越冷血了
张凡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和迈尔斯好像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了。
若是换成以前的他,直接大刀一挥,全部砍了就是,而现在杀个人都得讲究利益分配,收揽人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有点拿不准主意,想跟你商量商量。”秦老爷见张凡应下,脸上笑意更深,话锋却陡然一转,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你听说过南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