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巷口的早点铺冒着热气,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街串巷,吆喝声此起彼伏,寻常百姓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透着几分乱世里难得的安稳。
唯一不同的是,城西多了一所拔地而起的军校,而城里则多了一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镇守”。
这年头平民百姓消息闭塞,大多只知道有位‘洋少帅’,而且刚刚打赢了东瀛,至于官职变动这类事,向来与他们无关,听了也只是当个新鲜。
可对于苏城的豪门望族、政界商要而言,有些事根本算不上秘密。
张凡回来还不到三天,他正式出任苏城镇守,手握苏城军政大权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苏城的上层圈子。
其实早在东瀛战败后,不少人就有了预感,如今消息坐实,倒是显得合乎常理起来。
至于张凡的生活也回到了之前,依旧是每天为了那点积分上学打卡。
只是比起以往的混日子来说,现在的张凡多了几分探索的意思。
早在【孩子王】的任务后,张凡就一直在寻思着学堂里很可能会有其他类似的隐藏任务,因此他也在不断的探寻,只不过一直没什么收获而已。
学堂的日子还是那么枯燥,除了周围的同学和老师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眼神,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太多的变化。
除了
“安淑珍病了?”张凡扫了一眼身边空空荡荡的座位,那片常年被打理得整洁干净的桌面,如今蒙了层薄尘,显然空着有一阵子了。
他转头,目光落在斜前方的林文轩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嗯,好像病了有一阵子了,得大半个月没来上学了。”
林文轩放下手里的课本,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内幕知情人”的模样,煞有介事地点着头,
“你刚去奉天那会儿,外面到处传你跟东瀛人拼命,好多人都说你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呢,安淑珍听见这话就急了,没少跟我们发火,谁要是敢在她面前说你半句不好,她立马就翻脸,眼眶红红的,跟要哭似的,然后没过多久,她就请了病假,到现在都没好。”
这妮子
听到这话,张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想着,自己和安淑珍不过是多年同桌,情谊虽深,却也只是少年人间的纯粹默契,还没到男女之情的份上,毕竟这个年纪,大多是懵懂的好感,不该有这么深的牵挂。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有些低估了这个时代女孩的早熟,也低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就因为旁人几句闲话,急得跟人翻脸,甚至忧思成疾,这牵挂也太沉了些。
张凡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前两世他从没正经谈过恋爱,面对这种直白又纯粹的牵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原本他故意疏远安淑珍,就是想着少年人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把这份牵挂抛之脑后,专心于学业。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过于想当然了。
这妮子性子执拗,认准的事就不会轻易放下,再这么闷着不说清楚,回头真要是让她钻了牛角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那可就麻烦了。
随着夕阳渐渐西落,校门口的老槐树被染上一层暖橙色的光晕,放学的铃声悄然响起,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张凡收拾好东西,将课本塞进书包,在一众同学的“众星捧月”下离开了教室。
如果说之前,张凡还只是被传言包裹的“传奇人物”,那么现在,他就是这所志诚小学的绝对核心。
志诚小学作为省立学校,里面不乏富二代、官二代,往日里这些孩子仗着家族背景,多少有些傲气,遇事总爱炫耀自家的权势财力,可在张凡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光环,全都变得黯然失色。
东北一战,张凡以一己之力重创东瀛关东军,扬华夏天威,如今更是手握苏城军政大权,成了名正言顺的“苏城镇守”。
这样的战绩和身份,远非那些只会依靠家族的孩子所能企及。
以前那些喜欢在张凡面前耀武扬威、炫耀家世的家伙,现在遇到他,要么就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装鸵鸟似的快步走过,要么就是干脆绕道而行,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这位“少年镇守”的霉头。
而作为能和张凡同班的人,身边的同学更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哪怕他们家世不如那些豪门子弟,可只要顶着“张凡同学”的名头,走在校园里、甚至苏城的街巷上,都没几个人敢轻易招惹。
毕竟没人敢赌,自己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学生,和那位手握实权的“少年镇守”到底关系好不好。
万一真是张凡看重的人,自己要是无意间得罪了,岂不是自讨苦吃?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去冒这种掉脑袋的风险。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这其中最特殊的,当属包国维。
按理说,作为和张凡一起在秦府长大的“发小”,两人自幼相识,随着张凡声名鹊起、身份水涨船高,他多少也该沾点光才是。
可也不知道是谁多嘴,竟把两人之间的矛盾宣扬了出去,当年在秦府的争执、平日里互不往来的疏离,甚至包国维私下里抱怨张凡“傲气”的话,都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学校。
现在任谁都清楚,包国维跟那位“少帅”不和,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随着张凡的身份日益尊贵,手握苏城军政大权,包国维的日子也算是彻底倒了霉。
以前还有些人因为他和张凡的“发小”关系,对他客气几分,可现在,那些人避他唯恐不及,生怕和他扯上关系,惹张凡不快。
更有甚者都想着将包国维收拾一顿,以用作给张凡的‘投名状’,不过碍于秦家威严以及张凡本人始终未明确表态,方才作罢。
此刻的包国维,正坐在教室角落的座位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窗外被同学们簇拥着、众星捧月般的张凡,眼中有嫉妒,有不甘,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屈辱。
同样是在秦府长大,同样是志诚小学的学生,张凡如今成了人人敬畏的‘少帅’,而他却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灾星’,这种天差地别的境遇,让他心里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
可再怎么怨恨,再怎么不甘,包国维也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报复的机会了。
旁的不说,单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就足以让他彻底收敛所有心思。
当时东北之战刚刚开打,外面到处都是“东瀛人武器精良,张凡必死无疑”的传言。
包国维当时正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闻言忍不住恶狠狠地诅咒,盼着张凡最好死在战场上,永远别回来。
他原以为这话只是私下吐槽,没人会知道,可万万没想到,竟被秦府的刘管家听了去。
听到这话的刘管家当场勃然大怒,二话不说就叫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将包国维按在柴房里,狠狠打了一顿。
那顿打打得极重,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棍棒落在骨头上沉闷作响,包国维被打得哭爹喊娘,足足躺了三天才勉强能下床,身上的淤青半个月都没消下去。
后来还是他父亲老包得知消息,急匆匆跑到秦老爷跟前求情,磕了好几个响头,才算是让秦老爷松了口。
据老包说,当时秦老爷本已动了真火,要直接把他赶出秦府,而秦大少爷在得知此事后,更是火冒三丈,放话要直接打死他,以儆效尤。
最后还是胡大出面求情,说包国维年纪小、不懂事,念在和老包多年的交情,这才饶了他这一次。
经此一事,包国维总算是彻底收敛了性子,就连进门时都不敢踹门了。
对于包国维的事,张凡自然是不知道,秦家也不会跟他说这些。
出了校门后,张凡坐上自己的‘专车’。
“要去那边吗?”司机询问道。
往常放学后,张凡一般都是先去军校那边,然后再回秦府,司机以为这一次也会一样。
“先去安家吧。”
张凡望着车窗外的人来人往,沉默了片刻后道。
“是!”司机应声,随即动作利落的启动了车子。
他没问是哪个安家,作为张凡的贴身护卫,他自然清楚对方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