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叔叔!”
看到安仲文从内院迈步走出,张凡当即从椅子上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主动打招呼:“我今天上学才知道淑珍病了,特意过来看看,她还好吧?”
“还好,还好。” 安仲文快步走上前,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尽量保持平和,
“只是最近天凉,淑珍不小心受了风寒,总有些咳嗽乏力,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养养元气。”
理智上,安仲文比谁都清楚,按道理他该放低姿态,多几分尊重,万万不该端长辈的架子。
可真当面对张凡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女儿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念叨张凡名字的模样,想起自己暗自担忧的那些凶险,心中便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火气不是冲张凡,而是冲这身不由己的境遇,冲这份可能给女儿带来风险的牵绊。
他没把火气直接摆在脸上,但语气却不自觉地端了起来:“你刚从东北回来,事务繁忙,还特意跑这一趟,也是难为你了。”
“您客气了。” 张凡语气依旧平和,对于安父言辞中的那点小脾气全当没看见,反而话锋一转,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安叔叔,我手下有不少军用科技的专职医生,我回头让他们过来帮着看看吧。”
作为从赛博朋克时代走过来的人,他太清楚这个年代医疗水平的落后了。
在他那个时代,感冒不过是几片药就能解决的小事,可在如今这乱世,一场普通的感冒引发肺炎、高烧不退,最终要了人命的事,实在太常见了。
如今安淑珍病了大半个月还没好,他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
安仲文闻言,下意识就想拒绝,他向来不想欠人情,尤其是张凡这样身份的人,人情债最难还,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作为安家家主,他自然听说过镁国军用科技的大名,这不仅是军火巨头,在医疗领域更是声名远播,旗下的医疗产业和先进设备,连西洋的资本家都趋之若鹜,寻常人家根本接触不到。
有这样的医生来给女儿诊治,不仅能更稳妥,也能让他彻底放心。
权衡片刻,安仲文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嗯那就麻烦你了。”
说罢,他招呼来刚刚的老管家道:“淑珍刚刚喝了药,应该还没睡,老方,你带他直接过去吧。”
“是!”老管家应声,随后转过身对着张凡躬身道:“张公子请跟我来!”
看着张凡的身影消失在里屋的门帘后,安仲文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疲惫与纠结。
其实刚刚,他是真的很想跟张凡把话说开,问问他到底对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心思,问问他能不能给自己女儿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他不敢!
尽管女儿这些日子魂不守舍,满心满眼都是张凡,可人家张凡未必有这份心思。
身份悬殊摆在这儿,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他手里。
若是他贸然开口质问,万一张凡根本没那个意思,甚至觉得被冒犯,当场翻脸,那他安仲文岂不是自取其辱?
“唉”看着外面黯淡的天色,安仲文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声音满是无奈。
在老管家的引领下,张凡很快便来到了安淑珍的卧房门口,在轻轻敲了一下房门后,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一个熟悉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
“进来吧!”
老管家推开了门,只见安淑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只是从她那失焦的目光不难看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小姐,您的同学来看您了。”老管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轻声道。
“嗯?”安淑珍闻言回过几分神来,随即看向门外。
当看清了老管家身后的那个身影时,安淑珍原本充满伤感的目光顿时被惊喜与意外替代。
“张凡?”安淑珍激动的站起身,苍白的脸色,此刻竟是多了几分微弱的潮红,“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没多久。”
张凡进了屋,老管家见状,当即识趣的将房门轻轻合上。
虽说这样有些不符合规矩,毕竟安淑珍作为安家大小姐,和一个异性同学独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但那也得分人嘛。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屋外的动静。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棂透进来的柔和光线,落在安淑珍苍白的小脸上。
下一秒,安淑珍像是再也忍不住,直接小跑着奔向张凡,双臂猛地环住他的腰,将脸颊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他们都说你去战场,很可能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眼角溢出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很快便将张凡胸前的衣衫浸透一片,
“我每天都在等消息,听人说你打赢了,可又有人说你受了重伤我好怕,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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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她过得提心吊胆,前线的战报断断续续,流言蜚语却满天飞,有人说张凡打得东瀛人落花流水,可战场上刀枪无眼,说不定受了什么重伤。
还有人说张凡可能早就死在了东瀛的那场刺杀中,军用科技是为了报仇雪恨才和东瀛打起来的。
这些消息虚虚实实,加上秦家那边始终没正面回应过这些传闻,更是让她心里的石头悬得老高。
她不在乎什么身世差距,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少帅”,她只知道,张凡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安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安淑珍,张凡没有说话,也没有抬手安慰。
他只是默默低头,注视着她颤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药香和皂角味,心里居然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被人这般纯粹地在乎、这般深切地牵挂,张凡体会得不多。
前世在夜之城,他只在 v、杰克和老维身上,短暂感受过这种毫无保留的羁绊,可自从被公司追杀,颠沛流离,整日活在枪林弹雨里,他几乎已经快要忘记这种温暖的感觉。
如今,感受着怀中人的脆弱与依赖,感受着她泪水的温度,张凡第一次生出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铁血果断,习惯了用枪火与鲜血应对一切,可面对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毫无杂质的情谊,面对一个因为牵挂自己而哭成泪人的女孩,那些杀伐果断的手段、条理清晰的说辞,全都派不上用场。
他缓缓伸出手,却在即将接触对方发髻的瞬间僵住,犹豫片刻后,才像是释然般的轻抚了上去。
“我回来了,没事了!”
张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沉稳与温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