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正认认真真,逐字逐句琢磨着陈路的提问。
小脑袋瓜里飞速调取着零散的记忆,精神海也跟着一点点向外延伸;那些模糊的片段愈发清淅,动荡的精神海也渐渐趋于稳定。
可这样高强度地运转精神,没一会儿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小手捂着耳朵,声音软软糯糯地嘟囔:“不知道了,不知道了……”
“哦,过载了吗!”陈路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就在这时,李想的脑海里,那个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能者——真源境。”
听不出半分情绪。李想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正朝他们缓步走来的一个陌生大人。
来者正是花彦泽,他穿着一身宽大黑袍,在穿着本就丰富的节日中,这身打扮在人群中并不奇怪。
他手里提着一篮五颜六色的糖果,脸上挂着和善的笑,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温和问道:“小朋友,要不要吃糖?叔叔这的糖果,可都是上好的牌子。”
李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记忆——这正是之前在小溪边偶遇的那个奇怪大人。
他一时分辨不出对方是善是恶,只是定定地盯着那篮糖果,眼神里满是警剔。
陈路看清来人的脸,也觉得眼熟,好象是之前在城门口碰到的奇怪大人?居然这么巧又遇上了。他没多想,礼貌地说了句“谢谢”,便伸手要去拿篮里的糖果。
可就在他的手刚伸进篮筐的刹那,身体突然僵住,连话也说不出来,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能勉强转动。
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花彦泽一把抱了起来,转身就往人群的角落里快步逃窜。
李想见这情形,脑子里刚创建的知识储备瞬间调动起来——这分明是人贩子才会做的事!
他思考了短短几秒,立刻下定了决心:自己必须去救人!绑架妹妹的朋友,绝对是坏人!
精神海尚未稳固的李想,压根没想起遇到危险要找大人帮忙,而是凭着一股冲动,拔腿就追了上去。
“你这个傻瓜!你去追能者,简直是找死!快停下!”脑海里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急色。
但此刻,李想心里满是救人的念头,意识权限牢牢压过了女声的劝阻,反而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花彦泽很快察觉到身后有人追赶,可人群里人多眼杂,他不想节外生枝,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没一会儿就钻进了一个偏僻的小角落。
李想的救人意识被彻底触发,双眼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竟能清淅捕捉到花彦泽身上残留的气息。
他跑得不算快,却牢牢锁定了目标的方向,脚步不停,很快就追了上来。
花彦泽刚和胖子山海汇合,转头瞥见追来的人,竟是刚才站在陈路身边的那个傻小子,顿时恼羞成怒:“搞了半天,追我的是个小屁孩!居然没甩掉他,真是岂有此理,我竟然被一个小孩追着跑!”
“别管那么多了,先灵体质已经到手,赶紧找个安静地用传送卷轴送走。”山海连忙劝道,生怕夜长梦多。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朝着东城区的方向飞奔而去,为了避开外围巡逻的守卫队,打算从高楼之间借力跳跃穿行。
李想依旧死死跟在后面,他的精神海太过单薄,此刻脑子里只剩下“救人”这一个念头,不完成这件事,脑海中是不会想其他事情。
追到守卫队的护卫圈边界时,李想终于被巡逻的守卫拦了下来。而胖瘦二人则借着夜色的掩护,穿着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从高楼之间跃了过去。
李想看着守卫队身上的制服,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妈妈的叮嘱——在外面遇到事情,要找守卫队叔叔帮忙。
他伸出小手指着胖瘦二人逃走的方向,嘴里一遍又一遍,振振有词地喊道:“人贩子!人贩子!……”
一守卫队的组长察觉到不对劲,顺着李想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胖一瘦两道黑影,正从房屋顶上飞速掠过,瘦子怀里还明显抱着一个小男孩。
“来人!快把那两个贼人给我抓住!”小头目怒喝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贩子敢作乱,简直岂有此理!”
话音未落,他便带着几名守卫纵身跃上房屋,朝着那两道黑影追了上去。
李想见状,也立刻迈开小短腿,跟在守卫队身后追了上去。
“贼人!给我站住!放下那个男孩,我饶你们一条狗命!”组长一边追,一边厉声喝道,声音在夜空中传得老远。
花彦泽听见身后的喊声,气得咬牙切齿:“可恶,居然被发现了!区区一个武者,也敢如此叫嚣!这群人追着不放,看来只有战了!”
见两人骤然停步,守卫组长双拳蓄力绷紧,身形如箭般一跃而出,怒声喝道:“你们两个混蛋竟敢趁乱作恶,给我受死!”
下一秒,组长只觉眼前骤然一黑,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几颗牙齿混着鲜血喷溅而出,重重砸在身后的房屋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整面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组长的身体随后直直坠入屋中,没了声息。
“组长!”其馀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望着屋中浑身浴血、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的组长,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等他们回过神来,目光投向对面,只见方才还骨瘦如柴的花彦泽,右臂竟变得异常粗壮,肌肉虬结隆起,暴起的青筋像蚯蚓般爬满手臂,和他瘦小的身形格格不入,看着竟比他整个人还要沉重。
队员们察觉不妙,慌忙伸手去拔腰间火枪,却被一坨棕绿色的粘液迎面粘住,“啪”地一声贴在身上。
粘液眨眼间便凝固起来,像厚实的果冻般将众人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在里面徒劳地挣扎扭动。
这诡异的粘液,正是一旁的山海从口中吐出的。他此刻嘴巴张得老大,嘴角还挂着未干的粘液,那骇人的嘴型,仿佛能一口吞下一个小孩。
“是能者!是比武者更强的能者!”守卫队彻底慌了神,他们大多只是刚入门的武者,哪里是能者的对手。
“一群不堪一击的虾兵蟹将!”花彦泽周身气息猛然爆开,紫色的能量波浪如同狂风般朝着四周喷涌而出。
守卫队员连同脚边的屋瓦,通通被这股劲风掀飞出去;李想神色一变,反应极快地闪身躲到了房屋后面,堪堪躲过一劫。
东城区——
活着的马兽已被尽数捆缚,大山、黑风、高峰三位帮主更是被粗重的铁链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不准乱动!”黄浩手持长枪,枪尖直指挣扎不休的黑风,眼神凛冽。
“可恶,那两个使者大人呢?难不成跑了!”黑风心中暗骂,计划里明明该是三位帮主制造混乱,引城主海思瑞现身,再由两位使者出手解决,可到现在,那两人连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这时,正悬浮于空中的海思瑞和沉月明,同时感受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股强横气息。
“怎么回事?是能者巅峰的气息,还有漏网的敌人!”海思瑞脸色一沉,沉声说道。
沉月明二话不说,身形一晃便飞到黑风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厉声质问:“你们还有多少同伙?”
“我们请的高手已经到了,说不定正在那边宰你们的人呢,哈哈哈!”黑风仰头狂笑,语气满是嘲讽。
实则心底却在不停抱怨:这两个使者怎么跑那边去了?到底在搞什么鬼,完全不按计划行事!
黄浩见状,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黑风脸上,怒喝道:“闭嘴!”随即又厉声逼问,“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哈哈,你到底是要我闭嘴,还是要我开口啊!”黑风依旧嘴硬,满脸戏谑。
“我看你是还没挨够打!”黄浩怒不可遏,抬手就要动手,却被海思瑞伸手拦了下来。
“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查得一清二楚。”海思瑞目光冰冷地看着黑风,字字铿锵,“你们野马帮今日犯下的罪孽,必将百倍偿还,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野马帮彻底剿灭!”
“不愧是海城主,真是刚正不阿啊!”黑风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你既然这么有本事,那今天怎么会死这么多人?哈哈哈!”
黄浩实在忍无可忍,手中长枪猛地一刺,枪尖直接插进了黑风的耳朵里。黑风疼得哇哇大叫,破口大骂黄浩卑鄙。
海思瑞皱眉,简单批评了黄浩几句,随即当机立断,只带着黄浩和沉月明两人前去支持,留下三戒等人看管被俘的马兽。
而另一边的李想这边,守卫队已被尽数打倒在地,胖瘦二人也敏锐地察觉到,有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看来是正主来了,居然被这群杂兵眈误了这么久!”花彦泽脸色阴沉,急忙冲山海喊道,“胖子,快激活传送卷轴,先把这小孩送走!”
山海闻言,立刻张开那张骇人的大嘴,将手探了进去,片刻后掏出一张布满金黄法力纹路的卷轴。
两人迅速展开卷轴,只见上面绘着一个繁复的巨大法阵图,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陈路放在了卷轴中央。
紧接着,花彦泽口中快速默念法咒,卷轴上的光芒愈发炽烈耀眼,无数金色符文从卷轴中飞出,环绕着陈路缓缓旋转。
就在传送法阵即将生效的刹那,数块石子突然破空而来,狠狠砸在两人身上,直接打断了施法。
“什么人!”花彦泽勃然大怒,猛地转头看向角落,只见李想正攥着地上的石子,一股脑地朝这边扔来。
“又是你这个小屁孩!”花彦泽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居然还敢追到这里来,还敢朝我扔石头,你怕不是个傻子吧?分不清咱俩的实力差距吗!”
可李想置若罔闻,依旧埋头捡起身边能抓到的东西,石块、瓦片一股脑地砸过去,其中几块还精准地砸在了花彦泽的脸上。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花彦泽被这举动彻底激怒,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蝼蚁般的弱者,竟敢接二连三地挑战他这个能者的威严!
“你这个傻子,给我去死!”花彦泽怒吼一声,右臂瞬间暴涨粗大,一把将旁边屋檐上的烟囱连根拔起,狠狠朝着李想扔了过去。
李想反应极快,身形一矮堪堪躲过,随即又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精准地朝着花彦泽的脸砸去。
花彦泽顿时一愣,脸色涨得通红,神情狰狞得难以描述。对他而言,这是有生以来受过的最大侮辱。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竟然一次次挑衅他,完全没把他这个能者放在眼里!
旁边的山海见此情景,还不忘火上浇油,咧嘴嘲笑道:“哈哈哈,你居然被个小屁孩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