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麟是我的,是我的!沈诚,你夺我神兽,你把祂还给我!”粘琛一声怒吼,从地上爬起。
正趴在沈诚肩膀上的灵麟,当即疑惑地呜咽一声,抬起爪子拍了拍沈诚,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他谁啊?”
那纽扣样的瞳孔中写满了天真,很显然,这上古神兽是真的没记住粘琛是谁
估摸著整个月煌宗的术士,祂一个都没记住。
沈诚:
他既同情又无奈地看著粘琛,感觉这货就是个小丑。
可粘琛见到这一幕,却头皮发麻,呼吸急促,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滚,都在沸腾。
神兽前辈啊,我每日奉你为神明,你却对我爱答不理!
那沈诚和你第一次见面,你为何却奉他为主人?
我粘琛哪一点不如沈诚?
我是天才!我是天才啊!
“可恶,可恶,我杀了你,我杀了你!”粘琛的皮肤突然开始崩裂,身上瀰漫著血红色的闪电,一片片若妖物似的鳞片生长而出。
沈诚眼神一颤:“这是上古妖血?怎么又是上古妖血,这玩意儿怎么遍地都是?”
他总感觉,这血液之后,似乎有什么阴谋
“为什么大元术士身上会有上古妖血?而且”
他能感觉到,粘琛的神志已经被上古妖血中的暴戾吞噬,简称失了智。
当即立马后退,把监正护至身前,拉开与粘琛的距离。
可粘琛却双手合十,猛地往地上一拍。
猩红法阵以他为中心扩散,法阵周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梵文,正中心则是一颗睁开了的巨大眼睛。
两只黑色的手臂从法阵中伸了出来,一只抓住了粘琛,一只抓住了沈诚。
“这是,月煌宗的攻杀阵?”大师兄眼神一颤:“粘琛,你疯了吗?”
“什么是攻杀阵?”柳灵儿神情一变。
“是月煌宗的术法之一,把两人生命相连,创造出一个五分钟的结界,在这五分钟內,任何人不能影响二人的生死搏杀!”大师兄解释道:
“但若是五分钟內,施法者没有杀死被施法者,就会当场暴毙!无法可救!”
“不过,他这似乎不是普通的攻杀阵”
“哈哈哈,沈诚,我要杀了你!你个粗坯武夫,今日明明是我享誉天下的日子,你夺我机缘,夺我灵麟,你必须死!”
粘琛失心疯一样的嚎叫著,显然已经没了神志。
而黑手也化作一个个印记,沿著他和沈诚的身体蔓延。
这被莫名增幅的攻杀阵,竟形成的如此之快!
“混帐东西,你在做什么!”监天司这边的术士还未反应,完顏长老就怒吼一声:“你怎么能对我们的盟友做这种事情,快点停下!”
“哈哈哈哈,老不死的东西,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利用我!”粘琛狂笑著:“等我杀了沈诚,夺走灵麟,下一个就杀你!”
完顏长老:???
说著,粘琛便脚下一踩,朝著沈诚冲了过去。
监正无奈地看著这师慈子孝的一幕,抬起手,就要把这法阵破掉,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看向沈诚。
“哦?这是柳灵儿发明的术?有意思。”
只见那蔓延在沈诚身上的黑色烙印,竟一点点湮灭,消解,而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却越来越强。
就仿佛,是把那些烙印炼化了一样。
见到这一幕,月煌宗的术士们皆眼神一颤:“怎么可能?攻杀阵只可用外力破之,怎可在阵內被炼化?”
“哼哼!”柳灵儿却自豪地挺起胸膛:“这就是我发明的武技【星宿斗转】!管你这那的,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大虞的炼器术,竟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月煌宗的术士们喃喃自语。
可完顏长老却一直盯著沈诚。
大元的情报部门,收集过柳灵儿和诸葛青的研究成果。
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有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那武技能够用出来,问题不在他俩身上,而在那个沈诚身上。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又为何能如此討灵麟喜欢?
“混帐,別以为你能炼化我的攻杀阵,我就奈何不了你了!给我死!”而粘琛却也已经衝到了沈诚的面前。
身上不断闪烁出炼身术的光芒。雷,风,冰,火,四种属性的术法,正凝聚在他的四肢之上,整个人宛若从天而降的仙人。
“不好!就算沈诚能够破的掉那攻杀阵,他也不可能是五品术士的对手!”诸葛青连忙从怀中掏出宝物,就要发动。
“別想杀我的宝贝实验品!”柳灵儿也娇喝一声,手捏法决。
“沈公子!”一直默默吃瓜的肉包女侠,也拔剑衝来。
就连趴在沈诚肩膀上的灵麟,也呜咽著弓起身子。
可就在此时,监正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敲。
“咯噔!”
下一剎,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身上的动作骤然一停,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只有沈诚和粘琛还在移动。
而沈诚的脑海里也传来监正那温柔的声音。
“无须担心后果。”
“明白了。”
沈诚本想稳一手,不展露头角,奈何监正不同意。
他只好握住剑柄,將【生杀予夺】附在其上。
而粘琛也来到了他的面前,满载著雷电与火焰的拳头挥下:“哈哈哈哈,小子,你死定了!”
他甚至已经能够看到,沈诚被雷火侵蚀,血肉模糊的画面了。
下一息。
只听滋啦一声。
沈诚的身影突然化作电流,消失不见。
“什么?”粘琛一拳落空,却感觉身后传来破空声。
他当即右脚狠踩地面,腰马合一,扭身挥拳。
那地面,都因为他的动作,而裂出蛛网般的裂缝。
“给我死!”
可他扭过身来的那一瞬间,视线却正好和沈诚对在了一起。
“粘琛。”
耳边传来沈诚轻飘飘的声音。
下一剎,一道剑气扑面而来。
“哈哈,不过六品武夫,安能奈我何——咔嚓!”
粘琛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股异样从小腹处爆发,拳头也骤然停滯。
低下头,看向那异样传来的地方。
却见一道剑气从腰间斩过。
隨著那剑气一同而来的,还有几乎將他心神震散的龙吟。
那剑气先是斩碎了他的术法罡气,接著是炼成的鎧甲,內里的鳞片,最后是血肉之躯,森然白骨
下一剎。
他的上半不受控制的,隨著剑气一起滑动,露出內里血肉模糊的横截面,和大片大片的肠子。
我?我被腰斩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才刚从脑海中冒出,
强烈的失重感涌上心头。
粘琛无力地摔落在地,
却见自己的双腿,竟还笔直地站在面前。
只是鲜血若喷泉般,从腰部溅射,化为血雨,泼洒在他脸上,把他的鼻腔塞满了铁锈的味道。
也就在这时,延迟的痛觉才像潮水般涌来。
他也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输了,只一招就输了。
“不,不,啊啊啊,痛,好痛,不要为什么,我明明是天才,为什么”
“不要,我不要死,谁来救救我”
生机一点点断绝,粘琛低吟地嚎叫著。
却见那杀死自己的不夜人百户,隨手將碎成齏粉的长剑扔掉。
夜幕之下,银月高悬,却偏偏被乌云遮挡。
寂夜无光,粘琛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却感觉这世上若真有黑白无常,那便一定是他这个样子。
“呵,呵呵怪物,你这个怪物,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他笑了两声,眼底的光亮彻底消失,死不瞑目。
而距离这场战斗的开始,才刚刚过去五息。
那被监正按下暂停的时间,终於重新开始流转。
柳灵儿回过神来,眼镜后面的眸子,还沉浸在沈公子遇到危险的焦急之中。
她上前一步,手中的术法就要射出,可瞳孔却猛地一缩。
只见沈城矗立不动,墨发隨风摇曳。
而那大元不出世的炼身术天才,已经变成两摊尸体。
似听到了她的声音,沈大人缓缓转身,而被乌云遮住的银月,也恰如其分地露出真容。
月辉均匀地泼洒在他身上,让眾人看清了那张沐浴在鲜血中的面庞。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万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