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了。
一开始,他见沈诚只有五品,却有天狐一族后裔跟在身前,还以为他是天狐一族的赘婿。
那什么主人,奴隶,也只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玩的了一些———
可看著看著,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天狐一族的后裔,似乎是真的把他当主人,什么都听他的。
而最让他看不透的,是这个年轻人的来头。
能够炼化怨鬼的能力,这世上有不少。
但他从未见过哪一种,能把怨鬼身上的死气拆出来,再重新拼凑出一个僕人的。
最重要的是,他从沈诚拼凑出的那个僕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那並非实力的压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就仿佛她的种族在自己之上的压迫感。
“”
船夫吞咽了一口口水,再不敢轻视沈诚,一举一动都变得无比恭敬。
如果说,之前的那份谨小慎微,是因为白月汐的话。
那现在的这份恭恭敬敬,就是因为沈诚本身了。
船夫怎么想,沈诚自然是不在乎的。
他现在正用心念,查看著新天魔的能力。
“告诉我,你会什么?”
天魔女没有说话,只是手捏法决。
下一瞬,她的脚下浮现出大片的冰霜,自己也变成了冰霜之女。
“原来如此,会冰系术法。”
沈诚点点头。
可惜的是,由於记忆与人格被抹除的缘故,只能够继承死灵最擅长的,其余的都会忘掉。
好处是对沈诚绝对忠诚,而且沈诚的实力提升,她们的实力也会跟著提升。
“这黑河对我而言,还真的是宝库啊。”
沈诚端著下巴,回眸四顾。
他目前的修为是五品,可以拥有六名天魔女护卫但並不是说【冥灯·摄】炼化的死灵,超过六位就没用了。
相反,他可以把那些死灵炼化了之后,提取能力,增强天魔女,让她们在短时间內越变越强。
等到她们的实力,达到目前能培育的极限之后,沈诚剩余炼化的死灵,就可以当杂兵使用。
“和苦海的决战越来越近,必须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变强。”
沈诚心中想著,看向船夫。
由於这一次他没有特意控制,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直接扑了过去。
船夫身形摇晃一下,额头直冒冷汗:“大,大人—“
沈诚摇摇头:“放心,只有死灵对我有效,我不会对你下手的。”
“呼———”船夫鬆了口气。
“等等,虽然你不是死灵。”沈诚狐疑:“我要是把你杀了,你是不是就会变死灵——”
“哎哎哎!”船夫快哭了:“大人,大人,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岁婴儿啊,您,您————“
“好了,逗你的,快去开船吧。”
沈诚摆摆手,重新坐回了船舱。
在他身旁,玉清音不著痕跡地把臀儿移了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说实话,她现在也有亿点点害怕。
之前听沈诚一番话,见沈诚做一番事,她一直觉得沈诚是正人君子来著。
可刚刚见了沈诚对付怨灵的手段,却觉得这他比自己还像是魔修细作“清音姑娘。”
“怎,怎么了?”玉清音清冷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身上又有魔气溢出来了。”沈诚温柔笑著,牵过她的手:“让本侯为你祛魔。”
“好,好的——”玉清音打了个冷颤,没敢把手收回来。
在一旁飘著,看著极为有趣:
“这沈诚玩弄仙子的手段,怎么越来越多了。”
“玉清音跟在他身边,真的不会恶墮吗—”
三个时辰后。
桥樑尽头处。
“呼,呼—还真是很强啊。
梅青手握摺扇,单膝跪在地上。
在他身边,躺著七八具修士的户体。
正前方,则嘉立著一队身穿重鎧的幽灵骑兵。
这队士兵们有一百多號人,身体全是灵体,只有外面套著一层鎧甲,腰下骑著幽灵战马。
阴风赫赫,威风凛凛。
梅青等人从桥樑下来之后,便到了这通往第二关的大门前。
还未等修士们喘息,这队骑兵就从大门中冒了出来,发起衝锋。
每一个骑兵的实力都在四品和五品之间,且在衝锋之时还配有军阵辅佐。
修士们自身的修为虽然不弱於他们,可平日里都是各自为战,哪里能挡得住他们的衝锋?
一番交手下来,过了桥的六十多名修士,很快就减员了一半。
留下一地“英雄碎片”。
“咳,咳咳,梅阁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一个修士拄著剑,惶恐无比地看向骑兵。
“梅哥哥”
雅馨也躲在梅青身后,拉著他的衣角。
面对这群怪物,眾人疲於奔命,已没了思考的能力。
“咳咳,你们为我护法。”梅青咳出两口鲜血:
“这些骑兵是灵体,龙渊阁有一专门对付灵气的术法,但准备时间有些长。”
江湖三大门中,天枢苑走的是道法,藏剑山庄走的是武法,而龙渊阁走的是术法。
术士最擅长大范围的攻击,但若是施法过程中被人近身,那便会一命鸣呼。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拼了。”
“梅阁主,你放手施为,此处交给我们!”
“上!”
此时此刻还活著的江湖修士们,都是从恐惧之桥和骑兵铁枪中活下来的精锐。
彼此也都知道,此时不上,便必死无疑,
当下再不犹豫,纷纷亮出底牌,朝骑兵冲了上去。
有的变成小山一样的肌肉巨人,有的掏出巨盾,有的操控大地,
轰隆!!!
巨响声中,他们与幽灵骑兵们撞击在一起。
飞沙走石,烟云繚绕之间,竟是真的制住了骑兵们的冲势!
“多谢诸位道友!”
梅青看到战况,连忙盘膝而坐,口中吟诵术士法决。
无数符篆以他为中心扩散,化作一个圈,將骑兵们全部笼罩其中。
“这是五行遁阵?”雅馨在身后看著,瞳孔闪烁:“梅哥哥,你竟然能使用五行术法?”
“不,我只能使用金木水三种。”梅青一边说著,一边凝聚法阵。
而雅馨眼中的震惊却並未褪去。
术士一途,大多都只能使用一种五行遁术,根据属性不同,修习不同术途。
就比如火行术士,就会修习炼器术和炼身术。
木行术土,会修习医术和炼丹术。
能使用两种遁术的术士,已然少之又少。
能够使用三种的,更是凤毛麟角!
果然,比起那什么尹框,还是梅青值得投资!
心里想著,雅馨也盘膝坐到梅青背后,双手放在他背上,运转灵气。
“馨儿姑娘,你这是?”
“梅阁主,你一人使用此等阵法,太过勉强,我与你一齐!”
“那便谢过馨儿姑娘了!”
说话间,二人一同使用灵气。
那包裹骑兵们的法阵,也越来越明亮,磅礴的灵气在法阵中央凝聚。
“好了没有!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啊!梅阁主,快!”
“拼了命,也得挡住他们!”
牵制骑兵们的修士们不停大喊著,短短一刻钟时间,他们又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力。
生命已如风中残烛,眼见就要全灭。
一股绝望,在眾人心中升腾。
“好了!多谢诸位!”
就在这时,梅青猛地睁开双眼,手中摺扇往地上一拍:“禁法·五行封魂阵!”
下一瞬,那凝聚在骑兵们中央的灵气骤然爆发。
金木水三种五行遁术,化为三条巨蛟,从法阵中飞出。
每一条巨蛟都有数十米长,在天空之上豌蜓盘旋,不停嘶吼。
他们匯聚在一起,化作三色龙捲,以木为根,以水为气,以雷为刃,砸向骑兵方阵。
“嗷!”
蛟龙的吼叫声中,只听一声巨响,三色龙捲准確地命中了骑兵方阵。
轰隆!!!
大地震颤,河水抖溅,这方秘境竟是摇晃了片刻!
那庞大的衝击力,把眾修士都掀飞出去。 甚至让梅青都倒退几步,撞到了雅馨身上。
“成,成功了?”
但修士们顾不得查验自己伤口,只是看向战场中央,吞咽著口水,浑身发颤。
片刻之后,浓雾散去。
挡路的骑兵已经尽数湮灭,只剩下一幅幅盔甲,倒在地上。
周遭再没有他们的灵气波动。
所有修士都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几息之后,不知道是谁,小声说道:
“贏,贏了?”
这声音马上化作浪潮,在修士们中爆炸开来:
“贏了,真的贏了!”
“梅阁主,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你啊!”
“离开这秘境之后,老子的命就是你的了!”
“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多亏了大家的努力。”梅青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嘴角却扬起笑意师尊,我此次没有丟掉龙渊阁的脸面。
这些在一次次试炼中筛选出来的强者,都会成为我们日后的助力。
“梅哥哥。”雅馨从后面托著他,双瞳抖颤,我见犹怜。
“馨儿妹妹,这次也多亏了你。”梅青看向她,温柔说道。
二人视线交织,一股暖味气息不断升腾,
“哈哈哈,有道是英雄配美人!”
一名修士从地上爬起,瞎起鬨地走到眾人面前:“依我看,少阁主不如与雅馨师姐定下婚约,
也是一桩江湖美谈啊!”
听闻这话,雅馨垂下眸子,装出副羞涩模样。
“別胡说!”梅青见此,连忙瞪了那壮汉一眼,
“咳咳咳,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胡说,不胡说,就是將来喝喜酒的时候,別忘了一一咔喀!”
壮汉正说著话,突然感觉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仿佛五臟六腑,全都被钻成了碎片一样。
“我,我怎么了?”
他疑惑地看向眾人。
却见眾人正一脸惊恐地盯著他,或者说盯著他的背后。
壮汉从未见过修士们这样的表情,掺杂著愤怒,恐惧,惊讶以及—绝望。
“你,你们—”
他循著修士们的目光转过头。
却见一骑兵,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手中正握著锋利的长枪。
而长枪的枪尖,则穿过自己的胸膛,猩红的血珠若雨滴滚落在地。
“这,这,这怎么可一—刷!”
那骑兵猛地一用力,將长枪拔出。
鲜血飞溅,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浑身的气机全部消失,倒在地上,抽搐著死不目。
骑兵將长枪一甩,甩去枪上血滴,抬起头冷冷地看向眾人。
而在他身后,那些化作盔甲的骑兵们,也一个接一个的站起。
而最令修士们恐惧的是。
那骑兵们身后的巨门又一次打开,比现在还多少三四倍的军士,从中鱼贯而出。
他们有的身穿重甲,有的手拿长弓,脸上都掛著铁血军人才有的煞气。
“怎,怎么可能,这,这种不死的士兵——竟然还有这么多?”
“每,每一个都是五品,这,这———“
眾修士们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盯著他们。
叮铃!
一声脆响,长剑自一位修士手中脱落,他抱著头,扭头就跑,边跑还边大笑:
“呵,呵呵呵,这,这一定是在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哈哈哈哈!”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秘境,不可能”
远处的几名弓箭手对视一眼,皆面无表情,张弓搭箭。
下一瞬,只听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无数箭雨飞驰而出。
“啊!!”
那奔逃的修士,惨豪一声,就被射成了筛子。
可修士的生命力,却让他没有当场死掉,倒在地上,不断豪叫呻吟。
“不,该死,这是梦,这是梦—”
“不要,怎么会有这种秘境—”
“不要—”
那一声声呻吟,像是一把把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咯瞪,咯,咯。
他们的心臟在狂跳,他们的肉体在颤抖,他们的元神在战慄。
一瞬间从希望,化作绝望,不外乎如此。
“梅,梅阁主,我们,我们怎么办“
修士们看向梅青。
可梅青的脸上,此时也没有了以往的镇定自若,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不可能”
“这秘境只有四品以下修士才能进来——怎么可能会存在这种敌人—
这“梅哥哥,你振作一点!”雅馨拽住他的衣服,声音硬咽,满是哭腔:“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你了!”
“救,救你们?”梅青回过神来,看向雅馨,嘴角强撑著挤出一个笑容,可眼神却满是死气:
“不,不可能了,这种敌人,我们根本无法面对—”
说著说著,他抓住雅馨的领口,大喊道:“怎么可能有四品修士,能够对付这种骑兵!”
“这,这根本就不是秘境——这是陷阱,这是把我们骗进来杀的陷阱!”
“不,不,该死———”
“梅阁主—
“梅哥哥—”
眾修士见他这幅样子,脸上也都浮现出浓郁的绝望。
叮铃铃!
声声脆响,武器一把接一把落在地上。
眾修士们也跟著一齐瘫倒在地,
“呵,没想到,这里就是我们的埋骨之地——”
“母亲大人,我对不起您。”
远处,军士们对视一眼,列著整齐划一的军阵,朝眾人走来。
隆隆隆!
明明只有几百號人,可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却让大地为之震颤,
“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听著死亡的倒计时,雅馨鬆开梅青的衣服,跌落在地,绝望地闭上眼睛。
早知道,她就不该来这个秘境。
可就在这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悠扬的笛声。
笛声如寒泉漱石,清冽透骨,时而低回似月下私语,时而骤急如金戈破空,
不仅仅是她听到了这笛声,在场的所有修士,以及那整齐列队的军士们,也都听到了这声音。
於是乎,所有人,都循著那声音望去。
却见雾锁寒江,一叶孤舟破雾而出。
船头傲立一道修长身影,黑衣广袖,墨发飘扬,横笛而奏。
笛声清冷,如碎玉溅冰,在江面盪开层层涟漪。
两位女子嘉立在他左右,
一位面戴轻纱,清冷似仙,
一位活泼可爱,调皮动人。
三人傲然於世间,若謫仙降世,不食人间烟火。
“那,那是尹,尹框和玉清音?”梅青呢喃著,看向三人:“他们怎么,怎么会—“”
“你们看!”雅馨却眼神一颤,手指指向黑河:“河水,河水变白了!”
“怎么可能!那黑水乃是怨灵所化,怨灵不灭,河水不清,怎会变白!”梅青眼底满是惊。
“可是,可是他们来也没用啊,就,就三个人—”其他修士们楠楠说著。
“!!!”
军士们却猛地一声怒吼,擂起战鼓,
无数弓箭手张弓搭箭,方箭齐发。
讽!讽!讽!
破空声响彻浓雾,眾修士们纷纷闭上眼晴,不忍再看下去。
可下一瞬。
只听隆的一声!
一扇冰墙出现在了沈诚面前。
那万千箭矢,都被冰墙挡住!
化为冰霜之女的天魔女,漂浮在沈诚身旁,原本无脸的面颊,此时已为人间绝色。
“挡,挡住了?”眾修士们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嗷嗷!!”幽灵军士们,疯狂怒吼。
战鼓擂擂中,摆出衝杀军阵。
“呵。”沈诚怡然一笑:“要比谁人多,是吗?”
说著,他將笛子放下,手心凝聚炉火,
下一瞬,五位天魔女,带著万千怨灵,自他那炉火之中,奔涌而出!
似漫天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