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咱们的战斗英雄回来了吗?”
林然刚推门进去,就听到了旅长调侃的声音响起,“说说吧,这次打东关乡伪军据点,缴获了多少好东西?”
林然嘿嘿一笑:“也没啥,就十万块大洋,外加三千斤粮食?”
听到这话,旅长手里的杯子一抖,愕然抬头:“十万块大洋?这么多?”
“旅长是这样的,主要是那些狗日的二鬼子有钱。”
说着,林然便将自己如何审问那些二鬼子军官的过程讲了一遍。
旅长听完之后,这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以前咱们打完之后,只顾着那些明面上的东西,倒是忘了刮一刮这些二鬼子军官身上的油水。”
“恩,回头你写一份报告上来,我看看能不能推广一下。”
虽说八路军现在因为鬼子封锁的厉害,大洋很难换成对等的物资,可不管怎么说,大洋也是硬通货。
数量多了,总归是有好处。
对于旅长的要求,林然自然是点头同意。
“对了,其他的武器弹药缴获了多少?”示意林然坐下后,旅长再次开口。
林然心中暗道不好,当即开始哭穷:“旅长,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我去的时候,整个澧城县大队,总共才十来支长枪,膛线都被磨平了,子弹打出去,根本不走直线。”
“子弹也少的可怜。”
“我们好不容易缴获了一点武器装备,正准备扩充部队呢,您要是真拿走了,我这回去没办法和大家伙交代啊。”
旅长见状,不由得笑骂道:“行了,看你这点出息。”
“我说过要你们上交了吗?”
林然闻言顿时一愣:“旅长,真不用上交啊?”
旅长点头道:“你们澧城县大队情况特殊,不属于主力部队作战串行,部队上也也没给你们提供多少支持。”
“既然你们凭自己的本事缴获来了武器弹药,自然就该留给你们自己处理。”
说着,旅长话音一转,调侃道,“当然了,你要实在愿意上交也行。”
“独立团那边正好还缺武器装备,我先替他们谢谢你。”
“别别别,那还是算了。”林然闻言连连摆手。
开玩笑,现在这些武器弹药那就是他的命根子。
李云龙和他磨了那么久嘴皮子他都没给出一个子弹去,更别说独立团了。
旅长见状呵呵一笑,也没再继续逗他,开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行了,不说这个了,说一说你们的伤亡情况吧。”
林然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伤亡,哦,不对,有一个。”
“一个战士往回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了,不过问题不大,休息两天也就好了。”
听到这话,旅长有些难以置信:“就一个?还是战后搬运缴获物资的时候崴的脚?”
“你小子没骗我吧?”
旅长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见过这种情况。
东关乡据点的伪军,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营,有轻机枪有重机枪。
无论是论兵力还是论火力,澧城县大队都完败。
林然能带着澧城县大队打赢,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可没想到,澧城县大队居然能做到零伤亡。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林然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旅长,你不用那么惊讶。”
“你是不知道那伙二鬼子有多废物。”
“我都摸到他们暗哨背后了,结果那小子还在睡觉呢。”
“我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二鬼子的那些暗哨、明哨和火力点给废了,等我们大部队冲进去的时候,这些二鬼子还他娘的睡觉呢。”
“最后我们把二鬼子的武器全拿走了,这些二鬼子手里没了枪,直接被我们堵在了屋里。”
“再加之我控制住了二鬼子的营长,这些人自然而然就投降了。”
“哦对了,还有那些二鬼子俘虏,回头我给你送来,你顺便再审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你也知道,这方面我不太擅长,保不准这些二鬼子就还藏了小金库没说。”
听到林然的话,旅长半响没说话,一旁的李参谋长也是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仗还能这么打?
难度大不大,能不能做到咱先另说。
你怎么就确定二鬼子的暗哨一定就被你清理干净了呢?
万一要是遗漏了一个暗哨,到时候枪声一响,到时候澧城县大队……
旅长和李参谋长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
见两人不说话,林然挠了挠头,开口道:
“旅长,李叔,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叔也是你能喊的?”李参谋长双眼一瞪:“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林然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李参谋长这是抽哪门子风。
高职务附体了是吧?
正当林然准备打个哈哈混过去的时候,旅长开口了,语气严肃:“林然,你给我站起来!”
下意识的,林然噌的一下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老老实实立正站好。
旅长看着林然,恨铁不成钢:“林然啊林然,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不起?”
“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就干掉了一个营的二鬼子?很厉害是吗?”
“可你想过,你要是遗漏了一个暗哨,遗漏了一个火力点会怎样?”
“你们澧城县大队很有可能会全军复没!”
“你作为澧城县大队的队长,你考虑过这些问题吗?”
林然闻言欲言又止。
他终于明白了旅长和李参谋长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也是,以常人的眼光来看,林然的这种做法确实是极为冒险,但凡遗漏掉一处暗哨,澧城县大队就将遭到重创。
可问题的关键是,林然有三维立体地图在手,根本就不用担心遗漏的问题。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也没法狡辩。
等到旅长骂累了后,林然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
“老师,你就别生气了,我这也是有苦衷的。”
“澧城县大队缺少武器弹药,想要发展起来,只能冒一次险,我这不是没事吗?”
林然本想喊一声老师,和旅长套套近乎,可没想到,旅长反倒是更生气了,怒道:
“你别喊我老师,我没你这样的学生,我也不配当你的老师。”
“还只能冒一次险,这次你冒险了,那下次遇到同样的问题,你是不是还要去冒险?”
“你能保证下一次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林然连忙道:“老师,我真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谋定而后动,不再冒险。”
“再说当年我还玩泥巴的时候,您就已经背中正了,千里奔袭,愣是把必死之局给盘活了,就冲您这个能耐和资历,您没资格当我老师,那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林然这话,旅长顿时破功,狠狠的瞪了一眼:“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的一件事,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味了?”
“还背中正,你就不能好好说?”
林然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一直神隐的李参谋长此时悠然开口道:“老陈,我倒是林然这话没什么问题。”
“你那时候可不就是背中正嘛,很是贴切啊。”
旅长闻言没好气道:“老李,你也跟着这小子胡闹。”
“行了,行了,话都让你们扯远了。”
旅长看向林然,神情严肃道:“林然,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你现在是澧城县大队的队长,肩膀上扛着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脑袋,还有整个县大队所有人的脑袋。
你要是继续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拿澧城县大队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你就别在澧城县大队了,老老实实回来当警卫员吧。”
听到这话,林然脸上的笑容收敛,沉默片刻而后语气郑重道:
“老师,我知道了。”
“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