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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瞥见乔瑟夫凝重的表情,她抿唇保持了沉默。
再来!
更多藤蔓涌现,画面陡然转为高清——
猩红的瞳孔与森然獠牙纤毫毕现。
连丝吉q也意识到了异常。
这似乎与童话中的圣洁形象相去甚远。
诡异的不明生物在夜色中显出轮廓。
乔瑟夫曾用波纹终结柱中人的画面闪过脑海。
丝吉q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驱散突如其来的寒意。
转发给真。乔瑟夫简短指令,机关专用线路将录像传输完毕。预案上报的流程他再熟悉不过——任务指令很快就会抵达。
收到。屏幕前的真划动进度条,独角兽的影像在他眼中泛不起波澜。童话衍生的版本太多,或许源于某个扭曲的暗黑系改编。黑暗童话里,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有发现?伊蕾娜拎着板凳凑近。这位闲不住的旅行者总在探索边缘游走,正如她横穿各国的执念。
意料之中。真熄灭屏幕,指节敲了敲发际线。伏地魔事件余波未散,独角兽又添新乱。
伊蕾娜适时止住话头。处的默契让她学会分辨界限——能说的情报不用问,想隐瞒的追问只会招致毒舌。
他们尚未察觉,异常正以童话为蓝本全球蔓延。
某处森林里,殷红斗篷滴落黏稠血珠。小红帽甩了甩剔骨刀,身影融入黑暗时,拖曳的血迹如同猩红尾迹。
说谎成性的匹诺曹蜷缩在垃圾箱后,双手紧捂着头颅,眼中满是惧色。
要来了,要来了,会被发现的。
木头雕成的鼻子始终保持着原有长度,没有半点变化。
摇曳烛火中,捧着水晶鞋的小妖精转瞬即逝。
它必须找到能完美匹配这只鞋的玉足,向同伴证明自己的杰作无可挑剔。
可要把整个人都带回去实在太麻烦了。
不如只取一只脚吧。
本该温暖人心的童话,正在失控地狂奔。
圣洁的独角兽穿越童话而来,钢筋铁骨的城市令它不知所措。
纯真少女偶遇这匹惊慌的圣兽,命运的红线将她们缠绕。
往后的日子里,她们形影不离。
纵使言语不通,仍能心意相连。
故事本该如此美好。
可现实总爱开玩笑。
这个世界从不存在完美的童话。
善者芸芸,恶者济济。
但更多的人游走在这两极之间。
他们不过是最寻常的普通人。
愿意无私相助的善心人,在现实中几乎绝迹。
小红帽深信这一点。
弄脏了
盯着斗篷边缘的污渍,少女喃喃低语。
当初该把下摆裁短些的。
小红帽木然地想。
若在原本的世界,此刻她应该回到林间小屋准备浣洗衣物。
但这里不是她的归处。
仰望着参天楼宇,小红帽陷入静默。
也许在思索今夜栖身何处?
低下头,她继续默然前行。
自外婆离世后,她唯一的执念就是将那些黑暗生物统统送入地狱。
鲜血浸透的斗篷依旧温热,小红帽的衣裙却纤尘不染。
五指间的剔骨刀刃正往下滴落肉糜。
方才肢解狼人时溅上的。
黑暗生物临终的哀嚎能带来温暖——确切地说,是它们的血。
因而狼人之类的生物最合她心意。
最恨那些干瘪的、死后会化作黑烟的怪物。
纯属白费力气。
从第一只狼人到如今,积累的力量已能徒手撕碎最强壮的怪物。
她漫无目的地在巷陌中游荡,寻觅或许存在的猎物。
屡次经过灯火通明的巷口,却从未踏出半步。
外头亮得刺眼。
不适合活在阴影里的家伙。
来了。
突然扭头,猩红瞳孔锁死黑暗中的某处。
那股腐朽腥气再熟悉不过。
嗒、嗒、嗒
银鬃独角兽踏出阴影,周身光粒将污巷映成星穹。
小红帽却将刀柄攥得更紧。
看似纯洁的生物散发着腐酒混合呕吐物的酸臭。
独角兽的蹄铁在地面刮出火星。
可甜美气息里缠绕着血腥味的威胁。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异巷之遇》
巷中暗处
立着两重影
独角兽的蹄
叩着碎裂的砖
金属气味
在齿间蔓延
小红帽的刀
垂在裙摆侧
刃上寒光
映着褪色蝴蝶结
对峙的间隙
有月光漏下
照见地上
半截断角
与昨日未干的血
总武高方向
飘来放课钟
伊蕾娜的笔
搁在未合拢的笔记
纸页间还夹着
上个冬季的雪花
真站在
樱花将绽未绽处
手机蓝光
淹没了锁屏界面
显示着:
猎物坐标已更新
乔瑟夫发来的定位图清晰显示着一个高速移动的光点,目标明确朝总武高逼近。
你的隐者之紫进化得超乎想象。真盯着手机屏调侃。自从乔瑟夫用镇魂曲版能力弥补遗憾后,这项替身能力竟突破瓶颈——从最初只能摔相机、用电视雪花拼凑讯息,如今竟能实时追踪动态坐标。
真甚至怀疑这是隐者之紫原本就具备的力量,只不过受时代与身体局限才未能觉醒。这才是乔斯达家族真正的血脉天赋。通讯那端传来老家伙得意的声音。本要亲自出动的任务,没想到目标主动奔向真所在位置。
将书包甩到树丛间,真利落取出ooo驱动器,三枚核心硬币顺次滑入卡槽。该验验货了。
暗夜中独角兽疾驰如电,血色瞳孔拉出残光。就在它即将突入校园的刹那,一道寒芒裂空而至。
突如其来的白色异兽被一道寒芒击中侧腹,踉跄后退数步后栽倒在废料堆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独角兽?
阴影中走出个身着奇异护甲的男子,手中长剑泛着冷光。
先前降服妖魔时使用过的剑客组合再度显现。
虽对独角兽并无特殊压制,但真觉得斩妖剑客这个称谓颇有意趣。
哗啦——
从废墟中挣起的异兽用猩红眼眸死死盯住真。
绝对错不了,这就是它感知到的那股致命气息。
但为何会在此现身?
混乱的神经无法支撑复杂思考,能厘清现状已是极限。
蹄铁不断刨动地面,浑身筋肉逐渐紧绷。
无法交涉么?
执剑而立的真暗自思忖。
对待这类无法沟通的异类,处置方式向来简单。
打到濒死,再行收容。
省却所有交涉环节。
故而失去理智的怪物正是他最擅长应付的类型。
指腹轻抚剑锋,真持剑徐徐逼近。
独角兽焦躁地后撤数步,显露怯意。
可猎人岂会放任猎物逃脱?
霎时银光乍现,圣剑在异兽视野中骤然消失。
待它惊觉时,利刃已斩在那支引以为傲的螺旋角上。
未知材质的犄角与剑刃相击,迸出清越铮鸣。
一道触目裂痕蜿蜒角身。
咦?竟未斩断?
真眉梢微挑。
原以为这记斩击能直接将角斩落。
不料只留下些许裂痕。
吃痛的独角兽顿时陷入狂暴。
【
这支独角光凭名字便知何其关键。
对独角兽而言,这只角与生命同等珍贵。
昔日它总是小心翼翼呵护着这只角。
可今日竟有人胆敢伤它视若珍宝的独角!
暴怒之下,独角兽彻底无视了真散发的危险气息。
独角泛起微光,螺旋状的光带缠绕角尖直刺真。
嗬,不逃反而主动靠近我?
剑锋抵地,真毫无迟疑迎面而上。
圣光笼罩的独角与寒光凛冽的圣徽斩剑在窄巷中激荡出串串火花。
锵——
格开又一记突刺后,真抬脚将独角兽踹退数步。
盯着数步之遥的对手,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匹独角兽远比预估的棘手。
但胜负即将揭晓——
此刻独角兽体表的圣光渐褪,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暗雾,其间隐现蛛网般的猩红光丝。
连洁白躯干也染上污浊,哪还有传说中圣洁之姿,分明是深渊爬出的魔物。
嗷——
嘶哑嚎叫声中,它彻底撕碎了伪装。
该收尾了。
真腕部轻转,三枚细胞硬币跃入掌心。
此物正是先前从丘比核心硬币中榨取的副产物。
(感谢丘比友情赞助,笑)
将硬币拍入剑槽,圣徽斩剑随腕轻振——
霎时澎湃能量缠绕刃身。
ooobash!
恢宏斩击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空间为之扭曲。
包裹着深渊暗芒的独角,在斩击命中头颅的瞬间轰然爆裂。
(
螺旋纹路的独角尖端与真挥出的剑气相持不下,短暂维持着均势。
然而僵局很快被打破。
咔——
清晰的开裂声骤然响起。
独角表面浮现第一道龟裂。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碎裂声接连不断,几乎交织成片。
最终——
随着脆响,独角应声折断。
余势未减的剑光瞬间吞没了独角兽。
待光芒消散时,翻着白眼的独角兽已瘫软在地。
四肢偶发性地抽搐着。
搞定。
这头躁动的幻兽尚未践行心中妄念,便迎来了监禁生涯。
阴暗角落里,颤抖的木偶仍蜷缩在垃圾桶后。
他明白,祂降临了。
但反抗只是奢望。
逃亡与躲藏是唯一生机。
藏得这么深绝不会被找到
匹诺曹哆嗦着缩紧身体。
木质鼻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展。
哎呀,找到你了呢。
沙哑的嗓音突然炸响。
这声音他永生难忘——源自噩梦的源头。
机械般转动头颅,木偶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张木雕面孔宛如惊悚片中的诡异角色。
可笑的是,此刻这个恐怖角色正被恐惧吞噬。
您您好
嗯,你好。
系着领结的山羊头绅士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回应道。
随后一伸手,直接揪住了匹诺曹的后颈。
“找你可真费劲。”
羊首面容浮现出诡异的笑意。
“我真不是存心的,您饶了我吧。”
话音未落,木偶的鼻梁突然窜长一截。
这谎撒得明目张胆。
羊头怪物全然不理会求饶,抡起臂膀将其猛砸向地面。
咔嚓一声,木制躯干顿时支离破碎。
“啊呀——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