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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海洋哥
这回王小蒙真慌了,声线都在打颤。她生怕刘海洋再有什么举动。
我又不会吃了你!
刘海洋的嗓音擦着她耳朵掠过,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脖颈上,惹得王小蒙打了个哆嗦。
王小蒙不敢再动,只好乖乖待着。
可刘海洋嘴上说着让人别动,自己倒不老实起来。
那只原本搁在腰间的手渐渐往上移,王小蒙紧张得都快窒息了,本能地躲开那只不安分的手。
反应挺快啊?
刘海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暂时消停下来,任王小蒙攥着他的手,闭眼装睡。
王小蒙觉得自己像被火炉围住了,浑身不自在。
她不自觉地扭了扭身子,想挣脱刘海洋的怀抱。
小蒙
刘海洋这声呼唤和往常不大一样,听得王小蒙眯起了眼睛
赵玉田正要拉着刘英回屋休息,丈母娘的电话就打来了。
听说要帮忙把喝醉的刘海洋送回家,他迟疑了一下。
男人那点心思,谁还不清楚呢?
从前的我若是单身,定会借着酒劲在刘英的闺房里赖着不走,换作谁闯进来都会觉得扫兴。
不过
回想起平日刘海洋对自己的那股傲慢劲儿。
赵玉田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般天赐良机,怎能不好好把握?
简单安抚完刘英,赵玉田兴冲冲跨出家门。
走到半路忽然想到,该留足时间给刘海洋那厮,说不定稍后去接人时还能赶上一场好戏!
生怕去早了错过精彩场面,他故意在路上磨磨蹭蹭。
可苦了刘能,早早蹲在家门口巴巴等着,怎么都不见人影。
给刘英去电一问,却说赵玉田早已出门。
没辙,刘能只得攥着手电筒继续在院门口干等。
掐准时辰的赵玉田姗姗来迟。
院外黑灯瞎火,他推门时竟没瞧见倚着门框打盹的刘能,差点把老丈人掀个跟头。
玉玉田啊?
刘能边扶着脑袋边仰视眼前的高大身影。
爹?您咋坐地上了?
赵玉田赶忙搀起老丈人。
咋耽搁这么久?老头子我都快睡着了。
刘能揉着发麻的腿肚子直嘟囔:大半夜尽瞎折腾!
爹,我也不想啊!本来都躺下了,我妈非来电话催
赵玉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偷着乐——折腾的何止自己,还有那刘海洋呢。
你娘就是爱瞎操心
刘能嘀咕着拧亮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在前头带路。
王老七媳妇裹着被子翻来覆去。
明明听着王小蒙屋里没啥动静,偏就合不上眼。
院门处传来刘能洪亮的叫门声时,窗外的夜色已深。
老七媳妇一个激灵从炕上爬起来,趿拉着布鞋往屋外走,边走边朝西厢房喊道:小蒙快些,准是你刘叔来接海洋了。经过女儿房门时,发现屋里黑漆漆的没点亮,心里直犯嘀咕。
刘海洋懊恼地捶了下炕沿——今晚真是诸事不顺,每回正要成事总有人打断。方才还浑身发抖的王小蒙突然一个激灵,慌慌张张把压过来的身子推开,棉被一掀就要下地。
海洋哥!你爹到院门口了!姑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腕却被牢牢扣住。啪嗒一声响,白炽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黑灯瞎火的也不怕磕着。刘海洋松开手,望着天花板叹气,怎么老有人坏好事
王小蒙手忙脚乱地理好衣襟,抿了抿散乱的鬓发。待检查完周身上下并无异样,才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见刘海洋仍大咧咧躺着,不由压低声音:海洋哥还不起?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除开刘叔分明还有赵玉田的动静。
姑娘后怕地拍了拍心口——若是晚到片刻
酒劲上着头晕,起什么起。刘海洋冲她促狭地眨眨眼,满脸无辜地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
《海洋装醉记》
王小蒙抿着嘴唇不作声。
眼前这个男人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海洋哥,我和爹来接你了!
院子外赵玉田的声音透着雀跃,刘海洋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他冲王小蒙使了个俏皮眼色,重新合上眼皮开始了他的即兴演出。
赵玉田看到王家院门敞开,连招呼都顾不上跟王老七媳妇打,急匆匆就往屋里冲。
慢着点儿,天黑当心摔着。王老七媳妇望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刘能跟在后面连声埋怨:这孩子急个啥劲儿?
只有躺在床上装睡的刘海洋明白,赵玉田这趟准要白跑一趟。
当赵玉田进屋时,正遇见王小蒙神色如常地从里屋走出来。
来啦?王小蒙的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讨论天气。
我来接海洋哥。赵玉田挠着头,眼睛却直往屋里瞟。
他还没醒呢,你去叫叫他吧。王小蒙朝自己闺房指了指。
赵玉田心里犯嘀咕: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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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手轻脚走到床前,试探着唤道:海洋哥?
只见床上的人勉强掀了掀眼皮,含混地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这孩子醉得厉害,辛苦你背他回去了。王老七媳妇走进来叹气道。
赵玉田望着不省人事的刘海洋,只能认命地弯下腰。
赵玉田扬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裹在刘海洋身上的棉被。
王小蒙快步进屋,俯身替刘海洋系好鞋带,顺手揭开了被褥。
瞧着穿戴齐整的刘海洋,赵玉田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
他仰头打量着这位一米八的壮汉,突然懊悔起来——醉成这样,自己和岳父要怎么抬回去?
小蒙,你想法子把海洋哥弄醒吧,这么瘫着没法挪啊。赵玉田只得求助道。
王小蒙暗自好笑。明知刘海洋在装醉,却也不能点破,只得皱着眉摇头:喊半天了,叫不醒。
近朱者赤,如今的王小蒙也学会了跟着刘海洋耍心眼。
玉、玉田啊,你负责背,我在后头扶着。刘能提议道。横竖自己这小身板也扛不动。
王小蒙投去怜悯的目光。赵玉田虽不算矮,可比起刘海洋还是逊色几分。
辛苦你了玉田。王老七老伴笑着递话。
要不等他自己醒?赵玉田还在挣扎。背个大男人多憋屈,尤其这人平日总瞧不起自己。
等醒来得啥时候?玉田你肯定行的。王小蒙强忍笑意鼓劲。她好奇海洋哥被男人背着会是什么表情,看他还能装多久。
磨蹭啥?是汉子就利索点!刘能不耐烦地催促。
(对话内容保留原有人物称谓,对无关内容及数字进行删除)
院里的灯早灭了,只剩月光照着这几个爷们的身影。刘能急得直搓手,这深更半夜挤在姑娘房里算咋回事?七婶听见动静也赶过来,跟着刘能往赵玉田那边递眼色。
醉鬼这会儿倒会挑时候醒,刘海洋眯着惺忪睡眼,喉结动了动挤出两声咳。他早盘算好了——要是真让赵玉田驮着走,明儿全村都能当笑话讲。
海洋哥酒醒啦?王小蒙声音里像掺了蜜,她打从刚才就瞧着这人眼皮直颤。赵玉田听到这话跟得了赦令似的,肩膀顿时松下来。两个长辈也呼出口长气,总算能架着胳膊把人弄出去了。
门廊底下,王小蒙瞧见那人回头冲她挤眼睛,捂着嘴笑弯了腰。夜风捎来赵玉田的抱怨:哥你倒是使点劲啊,全压我肩上算咋回事?她这才知道,醉汉还有耍心眼儿的余力呢。
后半夜刘海洋鼾声如雷,赵玉田却在炕上翻来覆去烙大饼。老丈人倒是溜达得轻快,他越想越憋屈,下回再有这差事,非找个由头躲了不可。
天亮后刘海洋跟没事人似的,哼着小曲帮刘能写了份招商文书。刘能揣着那叠纸急火火要去找村长,连墨迹没干的字都顾不上看。
儿子提到,这份企划案只是初步构想,最终能否实施还需上级领导敲定。
毕竟他还不能全权代表上面。
儿子还解释说,既然开展招商工作,目的就是促成双方互利合作,没有实际优势的项目很难吸引投资方。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关键是儿子表态了,如果村里对方案内容没异议,他乐意帮忙联络潜在投资人。
刘能最看重的正是刘海洋这句话。
有了他牵线搭桥,这事就有戏。
……
刘能揣着企划书,果然在大脚杂货铺找到了王长贵。
顾忌谢大脚反对丈夫参与招商,刘能特意找理由把王长贵叫到店外。
见他神叨叨的模样,谢大脚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谢广坤因儿子离开消沉多日,这天出门买烟时,正撞见刘能拉着王长贵密谈。
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勾起他的好奇,便躲在墙角 。
主任,这是海洋拟的企划书,说城里做大生意时兴搞这套!
他表示,只要您认可方案,愿意帮着物色投资方。
对了主任,这事要成了,您答应我的副主任位置可得算数啊!
王长贵边翻阅文件边听刘能说话,没急着表态。
有些条款需要和村干部们商议,得等集体讨论结果。
刘能啊,材料我先带回去研究,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只要项目落地,保准让你当上副主任。
得了这句准话,刘能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王长贵攥着企划书直奔村委办公室。
……
谢广坤再次前往镇上。
从齐三太那里得知招商消息后,他立刻赶回象牙村。
主任,有件事想麻烦您。
什么事?
王长贵今天心情颇佳,背着手笑吟吟地问道。
上次那位王经理的联系方式能告诉我吗?
你要他电话做什么?
王长贵略显诧异。
之前我说错话惹他生气了,想亲自赔礼道歉。
谢广坤神情真挚,差点就要说服王长贵。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人家早就不在意了。
主任,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啊!为了这事茶饭不思,头发都快掉光了,您就告诉我吧!
谢广坤愁眉苦脸地继续哀求。
王长贵仔细打量他。
头顶确实更稀疏了!
看来谢永强离开让他备受打击。
罢了!
给就给吧!
一个号码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号码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再说些不着调的话!
放心主任,我绝对不乱说话!
谢广坤赔着笑脸连连保证。
好吧,我写给你。
王长贵最终妥协了。
谢广坤捏着纸条,目送王长贵远去,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
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又要生事。
准没安好心!
谢大脚这些天因为王长贵为她拒绝招商的事特别开心,对王长贵格外温柔体贴,每次见到他都移不开眼睛。
看见谢广坤缠着王长贵说话,她颇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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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贵,广坤找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