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尹玉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少年了。
对於当初因为报復老师而接近岳小嬋的事,他也觉得不妥了,午夜梦回时想起那时候天真单纯的岳小嬋,他也会生出亏欠和愧疚,但自己的家庭,绝对不会允许他娶一个岳小嬋这样的妻子的。
所以现在他必须得找到岳小嬋问清楚。
如果这个孩子真是自己的,他可以把孩子送到老家父母那里帮忙照看,如果岳小嬋不愿意,他也可以在经济上提供一些帮助。
他打听到岳小嬋母子过的很不好,要真是自己的血脉,他也会补偿的。
周老二像条阴毒的蛇紧跟在后面,他不敢跟得太近,所以听不清尹玉生和钟广雄说了什么,他甚至在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害的自己这么惨的凶手可能就是眼前人,只要有一分怀疑,他都不会放弃。
辛辣的烧刀子从喉咙划过,想起自己三番两次被打进医院,想起向欢喜的嫌弃,周边人异样的眼神,周老二的理智都快要被烧没了。
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以前他打向欢喜,向欢喜只会求饶,俩人很快都会和好,她还会哄著自己。
现在,他还没动手呢,向欢喜就开始阴阳怪气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连我都跟著你抬不起头。
院子里的长舌妇们聚在一起笑话他。
“男人要没了那本事,跟阉了的鸡有啥差別还残废了,这不就只能在家里吃乾饭吗”
他只要朝向欢喜发一下火,向欢喜就一脸硬气的骂他,“你知道人家都怎么说你吗我才啥年纪啊,以后要跟著你这废物过一辈子,你还敢给我脸色看
你上大院问问,多少人让我跟你离婚呢,老娘现在还在你家,已经很给你脸了,就你这种没用光知道打媳妇的男人,你问问谁能忍”
脑海中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周老二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著,连呼吸都带著痛,大家那些嘲笑鄙夷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子,把他的自尊都割的鲜血淋淋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伊遇生!
“行,等得空上我家找我喝酒,我这次回来估摸著要在家里待好长一段时间。”钟广雄朝著尹玉生道。
尹玉生点点头,“嗯,我听婶子说你结婚了,还有了孩子,赶明儿我上你家看看嫂子侄子去。”
两人在路口告別。
周老二站在路口,看了一眼钟广雄的背影,毫不犹豫往左,跟上了另一个方向的尹玉生。
熟悉的巷子,熟悉的路,之前周老二几次都是在这里被打的。
大概扫了一眼安静的巷子,他加快脚步朝前快走了几步,张嘴大声喊道,“伊遇声”
语气带著不確定。
尹玉生却停下脚步,好奇的回头了,他看了一眼周老二,“喊我”
周老二眼睛一睁,激动的语气都在颤抖,“伊遇声,你是伊遇声”
尹玉生点点头,“你认识我”
下一秒,周老二狰狞著脸朝他冲了过去,嘴里大喊著他做梦都能嚇醒的一句话,“伊玉生,老子终於找到你了!!!!!”
尹玉生还没回过神来,天灵盖被一酒瓶子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从头顶落下。
然后是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额头往下流。
“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伸手去护自己的脑袋。
可周老二就跟疯了似的,举著手中锋利的玻璃瓶口朝著尹玉生捅了过去。
嘴里还癲狂的大喊著,“伊遇声你个畜生,你个王八蛋犊子,老子终於找到你了,老子找到你了,老子找到你了!!!!!”
血色溅进了周老二的眼里,让他的理智慢慢回归。
看著眼前昏迷过去的尹玉生,周老二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胸腔里的空气快速的进出,眼瞼不受控制的颤抖。
可想起自己被毁掉的人生,想起他这段时间遭受过的一切,那原本溃散的眼神猛地凝聚,暴戾重新出现在了脸上。
“我都废了,凭什么你们还能好好的凭什么要怪就怪你招惹那么多是非连累了我,是你害了我!!!!”
喊著,周老二毫不犹豫举起手中尖锐的玻璃瓶,朝著尹玉生某处捅了下去,“凭什么你这个畜生能好好的”
“啊!!!!!”
惨叫声震天响,然后是周老二急匆匆朝著巷子外面跑的脚步声。
因为去年这巷子出过几次案件,所以周边住户已经有警惕性了。
听到惨叫声后,周边不少居民往这边走来。
“你们听到惨叫声了吗”
“你也听到了”
“这段时间咋回事啊快,看看去。”
“哎呀,那躺著个人呢。”
“天啦,快来人啊,出事了,出事了,又有人被打了,出了好多血呢,快,把板车推出来,赶紧送医院去啊。”
“哎呦喂,去年我们的文明街称號就被人家抢了,今年这流动红旗也要没了”
消毒水的味道像冰冷的针,病床上的尹玉生缓缓睁开眼,肚子上伤口传来撕裂般的钝痛,特別是下身,传出钻心的钝痛,像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扎著,让他每吸一口气都带著铁锈的味道。
他手指动了动,输液管的冰凉顺著手背蔓延上来,他记得他走在巷子里面,有人喊了他一句,他回头就被打了。
“同志你醒了”护士推开门走了进来,伸手给他调整著输液的速度,“哎,现在的年轻人啊,戾气咋这么大,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你看吧,这一个弄不好就毁了自己一辈子。”
尹玉生嗓子乾的发紧,他哑著嗓子问道,“我,我怎么了“
护士同志面带怜悯,“是蓝华街道的人送你过来的,后面我们在你身上发现了工作证就通知了你们单位,你们单位的人给你交了费用,已经通知你家属了,说是下午就能赶到。
这时,主治医生拿著病历本推门进来,“醒了是吗”
医生给尹玉生检查了一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儘量放缓,“家属还没到,我只能跟你说一下你的病情了,凶手的利器伤到了很关键的位置,伤及精索我们已经尽最大力抢救了,但损伤太严重,已经无法修復”
尹玉生像是被一记闷棍砸在了头顶,整个脑子嗡嗡响,连下身的疼痛都骤然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冻的他浑身僵硬,“你你说啥”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眼神死死的盯著医生。
医生嘆了口气,“对不起,尹同志,您以后可能没办法生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