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把天空洗的透亮,路边的白杨叶子早已染上了金边,又是一年十月。
南下快三个月的冬梅终於来电了,电话里说自己很好,让金枝给秋平说一声,不要担心自己。
又问了秋平跟阮芳现在怎么样了,听说阮芳怀孕了,冬梅非常开心。
面对金枝的询问,冬梅啥都没说,只一句“我啥都好,电话费太贵了,先不说了,得空我给你写信。“就匆匆掛了电话。
“喂,餵冬梅”
金枝扯著嗓子朝著电话筒喊著,但里面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十月十二,张荣英收到了一张四千的匯款单,跟匯款单一起来的还有一封南边寄过来的信。
寄信人是杨佳慧。
信里没多说什么,就一笔带过先寄四千,剩下的钱要赚到了她会寄来,要没寄来,要么就是她落魄了,要么就是她没了。
张荣英骑著自行车,带著单子去邮政局取钱,內心还是挺复杂的。
距杨佳慧南下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三年了,今天收到这笔钱她还真有点意外。
第一是,她没想到杨佳慧真把钱寄过来了。
第二是,张荣英也知道现在南边有多乱,虽然钱好赚,但命也容易丟,她没想到杨佳慧孤身一个女人,还真混出了点名堂。
到了邮局,张荣英拿著匯款单把钱取出来,又去了信用社存在了自己的存摺本子上,心想著李保军欠自己的钱可以划去四千了。
回家路上顺道买菜,刚从菜市场出来没走多远,张荣英就被一道声音喊住了。
“婶子张婶儿”声音带著三分娇柔四分清脆。
张荣英扭头一看,“哟,是阮同志啊”
阮芳挎著个包跟张荣英打招呼,“婶子,干啥呢”
代兰亭办后事的那几天,阮芳也算是跟张荣英混熟了,后面李保凤出嫁,她也跟著秋平冬梅上阳家巷子喝酒了,后面她跟秋平结婚,张荣英也是作为男方的客人去喝了喜酒。
一来一去,大家都是熟人了。
再有,阮芳在医院上班,有熟人好办事,目前李保凤產检啊,黑呆复查,吕小华生孩子啊,阮芳多少都要去看看,大家关係就更近一步了。
张荣英露出个和善的笑意,指了指邮局的方向,“我到邮局办点事呢。”
阮芳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婶子,冬梅自上次后,还有来过电话吗”
张荣英跟她慢慢走著,“没有呢,要有电话来,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或秋平。
说著,张荣英下意识的看向了阮芳肚子,“孩子不闹腾吧”
提到孩子,阮芳脸上的担忧散去,露出一抹温柔,“乖的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吐也没任何不舒服,如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回娘家吃住,我胃口也好,睡得也好。”
张荣英笑道,“那就好,孩子心疼妈呢,倒是我家保凤,怀著这胎挺吃亏的。”
听到李保凤,阮芳目光闪了闪没有接话。
张荣英自顾自说到,“前面吐到四个月,乏力没精神,这两个月不吐了,晚上又睡不好,起夜多就算了,怀相也辛苦。
还好我家志伟是个会心疼人的,要不然啊,保凤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阮芳听著张荣英的话,好几次想要张嘴,但都没有说出口。
她想起了过来医院產检一脸幸福的李保凤。
保凤同志现在都怀孕六个月了,本来怀相就辛苦,张婶子也喜欢这个女婿,而且她也没啥证据,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很多东西不好乱说。
“婶子,保凤现在还看店吗?”犹豫了一下,阮芳问道。
张荣英笑道,“这会哪还让她看店啊,怀著孩子呢,站著都累,不过她买的房子离店也不远,白天睡醒后,也会在家做做饭,有时候给志伟送去,一天来去这么两趟,也算是走动一下,锻链身体了。”
阮芳笑道,“婶子,我觉得保凤还是得多去店里走走才行,在店里放个软和的凳子,一样可以休息的啊。”
张荣英听了这话,有点疑惑的看向阮芳。
阮芳心一横,“婶子,有件事,我也不知道当不当讲,我,我没有挑拨你们关係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在医院上班,很多东西见得多了,冯同志是个好同志,但他年纪轻轻的,又不差钱”
张荣英直接问道,“芳芳,你知道啥直接跟婶子说就是,婶子年纪大了,脑子也比不得年轻人了,很多事一时转不过弯。”
阮芳默了默,“婶子,冯同志很好,脾气好又体贴,每次保凤来医院,他都陪著一块的,事事上心,但我听说他前面结过一次婚”
张荣英点点头,“对,结过一次婚,离了,性格不合。”
阮芳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话语,“我前儿在医院看到冯同志了,追著一个女同志给人钱呢,那女同志好像过得挺狼狈的,俩人还在走廊里面吵起来了,我是正好撞见,我听到冯同志说,是他对不起那女同志,以前他不懂,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张荣英瞬间脑血上头,“真的”
阮芳赶紧安抚,语气已经有点慌乱了,解释道,“张婶,你先別著急,我就是怕你著急,保凤同志这会还怀著孕,我也没弄清什么情况,也不好说,也许是我看错了。
虽然冯同志帮著那女同志交了医药费,还给送过两次东西,但俩人之间保持著距离,也没有拉拉扯扯,倒是那女同志,在冯同志走后,哭了蛮久。
她好像带著她妈妈治病,她妈妈还说她,说她当初非得闹腾啥的,还怂恿她回去找冯同志,但我看冯同志就是纯帮忙那种,没有別的意思。”
张荣英脸色沉了下来,“还在医院呢”
阮芳犹豫了一下,“嗯,女同志妈妈问题好像有点严重,估摸著还得住不少天呢。”
张荣英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阮芳已经有点后悔跟张荣英说这些了,“没有没有,其实我觉得也没啥,也许是相互帮忙呢。”
张荣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嗨,芳芳你別慌,我知道你也是好心,怕保凤吃亏,这才跟我说,你放心,婶子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不会听风就是雨,更不会闹得人尽皆知,我心里有数,会问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