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呆愣了一下,扭头疑惑的看向身后整理衣服的吕小华。
吕小华快步走了过来。
李保军大声嚷嚷道,“你们別替他遮掩,那信用社公告栏都已经贴出来了。”
吕小华问道,“处罚通告贴出来了吗“
李保军卡壳了,“你,小华姐,你,你还不知道啊”
黑呆道,“我们知道啥啊一大早就上店里开门营业,吃饭都是小华回去做了提过来的,忙得很呢。
对了,你刚才说啥你说你家老大威胁祸害小华是啥意思”
说著,黑呆目光朝著李保国看去。
李保国跟吕小华对视一眼,默了默说道,“单位的通告出来了,跟我们想的一样,你的工作职位”
吕小华声音很轻,“我被开除了是吗”
李保国轻轻点了下头,“嗯。”
黑呆感受到吕小华心情低落,走过去牵上了她的手,目光带著关切,“没事,还有我呢,以后,我们一块守著这个店子,陪著孩子跟大伯。”
虽然早有准备,但事情定下来的那一刻,吕小华还是难受的不行,鼻子发酸,內心五味杂陈。
面对黑呆的安慰,她想要挤出一个笑意回应他,让他不要担心,但实在是挤不出来。
人这一辈子,很多东西都要有取捨的,这是她的选择。
虽然她也很难受,很痛苦,但她不后悔。
李保军看著黑呆夫妻的態度,疑惑的瞪著黑呆问道,“你们知道”
黑呆点点头,“嗯,我们心里有数,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跟保国没关係。”
唐红梅不服了,语气带著气愤,“黑呆、小华,为了这事,我婆婆咻的一下,从阳家巷子衝到我家,指著我家保国鼻子破口大骂,恨不得吃了我家保国,老三也举著拳头要打死我家保国。
我家保国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硬说小华工作的事是我家保国乾的,太过分了,这跟污衊我家保国杀人也没啥差別了,给我家保国这么个大男人,气的嗷嗷哭。”
李保国被唐红梅说的脸都红了。
但他没有反驳,反而朝著李保军硬气道,“你看到了,你也听到了,我没有干过那种缺德的事,你们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齷齪。”
李保军半信半疑的看向黑呆,“黑呆,你不用怕,啥都不要顾及,有啥委屈你直接说就是,有我在呢,我不会不管的。
李保国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我才是你亲大哥!”
李保军也拉高声音道,“亲个屁,你哪有黑呆对我好妈打你的时候,你跟老四合伙把我推出去当肉盾,黑呆那可是给我挡刀的。”
李保国噎住了
他面色不自然的看向吕小华,“小华,我妈那里,我在她心里反正就不是个人了,说啥她都不信,估摸著还得你去一趟,老太太年纪也这么大了,气出个好歹来,多余的事。”
吕小华点点头,“行,我这就过去一趟,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李保军適时的递刀子,小声问黑呆,“真没啥事吗可別是顾及著我,受了委屈也不说。”
说著,李保军一脸防备的看了一眼李保国。
他跟他妈似的,觉得老大一肚子心眼,能祸害別人成全自己,他肯定一点都不会犹豫。
李保国差点被李保军气死。
“我,我生你们老李家,可真是背过头了,你还说我不是个好大哥,你看看你自己是个啥玩意!”
黑呆背上的胖闺女被李家兄弟吵的哭了起来。
他一边顛著孩子,一边劝架。
吕小华已经放下手中的撑衣杆了,朝著黑呆道,“我先去一趟阳家巷子,別给张婶气出个好歹来,后面的事,可能还需要她搭把手呢。”
黑呆一手扯著李保军,还不忘回应吕小华。
“行,你好好说,多坐一会也没事,店里有我呢,待会我回去做饭。”
阳家巷子,刚过来上班的岳小嬋,一边整理著帐本,时不时的抬头观察张荣英的神色。
张荣英坐在桌子面前走神。
她在想早上跟李保国吵的那一架,在想李保国那一声声的质问。
他那委屈的眼泪,那带著愤怒和委屈的质问,一遍一遍的在张荣英脑海来回流窜。
“妈为什么我一直搞不懂,就算我以前有私心,但我这几年做的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在你心里,我怎么做我都这么坏为什么我在你心里就没有一丁点好
为什么你就认定了我李保国就一定是一个畜生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我身上流著你身上的血啊。”
“妈,我一直想问你,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我对你做过或说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或话吗
我是你生的,我不是一个坏种,我没有干丧良心的事,不管你信不信,吕小华是她自己愿意的,我是拿出了一些条件作为交换,但现在的这个结果,是她自己权衡利弊之后选择的,我没有错!
我没偷没抢,没主动去害过人,为什么在你心里,我就这么狠毒这么一文不值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信我一次”
张荣英心里很难受。
是的,这辈子,李保国还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她不应该对他这么看的。
甚至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张荣英这个做母亲的错,就算以后母子之间有了什么隔阂,大家也会说是张荣英太过了。
可只有张荣英自己知道,她经歷过啊。
上辈子,李保国就是一个那么自私狠毒的人啊,上辈子,自己夫妻掏心掏肺,他们就是干了丧良心的事,就是坏种啊。
她经歷过,那种煎熬,那种绝望,那不是假的,所以,她怎么相信他们呢
她怎么能相信他们会变好呢
哪怕回来这么多年了,哪怕他们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但张荣英打骨子里面,就没相信过他们,从没想过以后会指望得上他们呀。
年纪大了,想得也多了,张荣英感觉自己想哭,不是她没有母爱,而是寒了的心,想要变暖不容易。
很多事不一样的,但很多事还是一样的。
李保军依然跟上辈子一样娶了岳小嬋,李保国依然跟上辈子一样去上海,很多东西冥冥之中是註定的。
就算他们变好了,而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毫无芥蒂的朝他们敞开心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