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几个巨大的黑影俯冲下来——大雕?难道是陆阳的神雕?这么多?起码两三只!
不对,只有中间那只背上隐约有人影,其他两只都是打掩护的。
不好!
我赶紧蜷缩身体,果然,大雕一出现,又一波箭矢射来!身上“砰砰”挨了七八下弩箭撞击,疼得我龇牙咧嘴——幸好有贴身软甲,这金丝软甲救我好几次了。
鬼幽这王八蛋,还真不管我们死活!
等我回过神来,灰蒙蒙的天空中,中间那只白雕已俯冲而下,钢爪一探,抓起王念鱼,振翅高飞。另外两只神雕翅膀腿部中箭,羽毛纷飞,但也勉强在第二轮箭雨覆盖前,奋力振翅,歪歪斜斜冲出了山隘,消失在远山之中。
石宙
他刚才为了护住被神雕抓起的王念鱼,用尽最后一丝力站起身,挡住了射向她的弩箭。此刻气息微弱,倒在血泊中,胸口剧烈起伏。他本已重伤,又用血精催发气血,却在关键时刻拼死抢到王念鱼身边,用身体护住她,挥刀格挡零星箭矢。
我心里一阵心酸。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我快步走到石宙身旁,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患难交的第一个朋友、性情耿直的汉子,最终还是为了替王念鱼报仇,不顾性命,执着至此。
怕是要把自己丢在这地狱般的北道上了。
我蹲下身。他以为我是魔教中人,已无力反抗,认命般闭上眼睛,只有嘴角还在微微抽搐。
“石兄,是我你、你还好吗?”我颤声问,手指触碰到他苍白的脸颊,冰凉。
他身子一颤,用尽最大力气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你你怎么在这里?咳咳我、我不行了你快走”
“我唉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愁眉紧蹙。他这模样已经不行了,全凭之前服用的过量血精吊着一口气——可能是不甘心没杀死箫颖的怨气支撑着。
“寒兄”他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李姑娘醒后知悉一切,决意复仇。她之前在王府知晓箫颖怀孕,也得知箫颖不久将北上入宫的大致行程故在此设伏。我们,等了,等了好久,咳咳我、我”
“我想办法救你出去”我无力地安慰。现在这情况,哪怕他没受伤也逃不出去——除非再天降四五只神雕。可就算救走,他也活不了几息了。
“不不我已是死人时间不多了”他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用一只血手颤抖着探进怀里,摸索片刻,摸出一块冰凉的硬物——
令牌。
正是那面印着紫龙二字的清魔卫队长腰牌。
令牌下,还压着一个小巧皮囊。我接过一掂,里面是十几份珍贵的血精,沉甸甸的。
我微微一怔。
“其他血精我已交给苏姑娘”他断断续续地说,眼睛开始失去焦距,“她她让我转告你会帮你还银子叫你不必担心欠的‘雇人银子’她还说‘心门已锁,静待启钥之人’具体什么意思你、你自己揣摩吧咳咳箫”
他又“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眼睛猛然瞪大,抬起血手,颤巍巍地指向马车另一面。
手臂垂落。
断了气。
我赶紧收好血精和腰牌,缓缓帮他合上眼睛。
我知道他死不瞑目——没有亲手杀死箫颖。
而箫颖,就藏在他刚刚抬起血手指向的马车另一面。
他是用最后一点情分,临死托我替他和他的小鱼儿报仇。
我心里难受得像被揪紧了,复杂得理不清。同时又被另一种情绪包裹——苏映雨说的“心门已锁”是什么意思?锁是因为家族压力和与罗雄伟的婚约吗?“启钥之人”会是我吗?可能吗?
一时间,愧疚、心酸、茫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悸动,交织在心头。
上次苏家庄园之事,我没能帮上大忙,反而让她陷入更复杂的境地,最后还要她来帮我还“债”总觉得欠她的,越来越多,似乎永远也还不清了。
但我马上从这情绪中挣脱。
石宙死了。
心中黯然凄凉,但更多的是愤怒。
是该了结了。
我一个闪身,脚下“踏雪无痕”轻功施展到极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另一面。
箫颖果然躲在马车的残骸后,脸色苍白如纸,之前的妩媚从容早已不见,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眼前这突然出现的、戴白色骷髅面具的“我”的极度恐惧。她手中还握着软剑,但剑尖在微微颤抖。
她应该没听到我和石宙的对话——但无所谓了。
因为她马上就要死。
看到我逼近,箫颖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颤意:“你你是什么人?是太子殿下派来的援兵吗?还是”她眼珠转动,试图分辨,“我是即将入宫的箫良娣,太子殿下心爱之人!你们若是求财,尽管开口!若是受人指使太子殿下,哦不,我可以给双倍不,十倍奉上!”
我心中冷笑。
到了这时候,还不忘玩弄心机和利诱,还不忘自己要当太子妃的美梦。
我一步步靠近,紫雨剑微微抬起,剑尖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寒光。
“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快,仔细检查!”这时鬼幽的声音已经靠近——他也终于下场了,脚步声从另一侧传来。
箫颖似乎看到一丝生机,连忙道:“对!活捉我!带我去见你们头领!我有重要情报!我知道很多隐秘事情我可以帮你们立下大功!”她试图展现价值,一边要站起,一边大叫。
然而,就在我距离她仅有五步之遥,鬼幽的注意力也被她话语微微吸引的刹那——
我的身影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征兆,仿佛只是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又仿佛是心急擒拿。我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前一倾,手中紫雨剑却闪电,化作一道快得只剩下淡紫色光影——
并非刺向她的手脚非要害地方。
而是直指心口!
“惊鸿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