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正与王也寒喧的张楚岚,差点被路边假和尚骗着买下开光“工艺品”的冯宝宝,在一旁急得直跳脚的徐三,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偷笑的徐四……
“你们聊,我先去后山了。”江成开口说道。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那里,才是本次罗天大醮真正的举办地,也是各路异人汇聚之所。
江成的话音让王也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他。
然而。就在视线触及江成背影的瞬间,王也心头没来由地一颤,一种极其突兀的感觉涌上心头。
“奇怪,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王也内心惊疑不定。
“不,更准确地说……是感觉世上‘根本不该有这个人存在’才对。”
这种感觉是他掌握风后奇门以来从未遇到过的。
不过此前推算张楚岚的命运时,自己已经吃过一次大亏了,此刻面对更加诡异的江成,他自然不敢再轻易窥探天机。
时间缓缓流逝,江成终于不紧不慢地抵达了后山地界。
前山与后山之间,横亘着一道深邃的天堑,唯有用粗绳串联起的几根木桩作为通路。
对于身手不凡的异人而言,这点距离自然是如履平地,至于手段较差之人,也可借助绳索通过。
一位值守的道士站在木桩旁,见江成走近,便抬手一指。
“阁下若是没有特殊手段,还请从这几道绳桥上过去吧。”
“多谢道长。”江成拱手道。
他并未立即动身,反而语气诚恳地向道士询问道:“这位道长,在下久仰天师风范,不知他平日清修之地在何处?若是可以,晚辈想找个机会登门拜见一番。”
论修为境界、心性函养,江成自认远不及那位名满天下的老天师。
即便是年龄,他两世为人加起来也不足八十岁,而老天师却已是百岁之龄。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理应执晚辈之礼。
“原来如此,阁下有心了。”道士见他态度恭谨,面露欣然之色,“来,我与你细说一番,免得你寻错路径,不过切记,拜见之前务要知礼守分寸。”
“道长放心,我明白。”
问清路径后,江成稳步踏上绳索。
只见他身形稳如青松,脚下虽然便是万丈深渊,但他却视若无物,闲庭信步般从容走过,转眼便已安然来到对岸。
又走了片刻,一片开阔的场地映入眼帘,罗天大醮的会场已近在眼前。
四周人影绰绰,各派异人汇聚,场面颇为热闹。
“人还真不少。”江成环顾四周,轻声说道。
“江哥!你也到啦?”风星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成回头,只见风正豪的儿女,风莎燕与风星瞳正并肩而立。
“星瞳少爷,大小姐,你们也来了。”
风莎燕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和张楚岚一起来的吧?老爹特意吩咐我们在这儿等他。”
“是,他们应该稍后就到。”
双方寒喧几句后,江成就摆手告辞了,独自没入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江哥这是往哪走?他走的方向,好象不是去罗天大醮会场的路啊?”风星瞳望着江成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谁知道呢,”风莎燕抱起双臂,“老爹不是早就说过么,这个人心思深,没那么容易看透。”
——
一条清幽的山路上,小道童推着轮椅缓缓前行,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天师府辈分第二高的田晋中。
二人正准备前往罗天大醮会场,却突然看见一道修长身影静立在前方路中。
田晋中微微眯眼,语气带着几分诧异:“怪了,看衣着和气息,并非是我天师府门人,这时辰,外来的异人应当都往会场去了才是。”
小道童歪着头猜测道:“或许是这位施主走错路了吧?”
待那身影逐渐靠近,田晋中仔细端详片刻,不由微笑着说道:
“筋骨强健,步履沉凝,龙行虎步间自有气度,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倒是难得的可造之材。”
此时江成已走到轮椅前,躬敬执礼:“晚辈江成,拜见田老。”
“哦?”田晋中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自从老夫当年下山,被歹人弄伤致残后,常年居于天师府内,除了本门弟子,外人早已不识得我这把老骨头,没想到你竟然认得。”
“田老说笑了,”江成神色认真,“晚辈对前辈素来敬仰,若是前辈不嫌弃,可否让晚辈代为推车一程?”
“哈哈哈,好!既然你有此心,那便由你来吧。”田晋中爽朗一笑,转头对道童吩咐。
“小羽子,你先行一步去与太师爷他们会合,我随后便到。”
小道童闻言,面露难色:“田太师爷,我要是就这么把您留在这儿,待会太师爷问起来,弟子实在不好交代啊。”
“放心,在这天师府,谁敢动我?有师兄坐镇,即便是全性那群无法无天的狂徒,也要掂量掂量分寸。”田晋中说得云淡风轻,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江成表面不动声色,心底里却暗暗叹息。
田老啊田老,您这话可就错了。
为了探求甲申之乱的真相,全性代掌门龚庆早已布下棋局,无所不用其极。
而那位龚庆,正是眼前这个看似纯良的“小羽子”。
为了窥探到当年的隐秘,龚庆居然甘愿隐姓埋名,在天师府中潜伏三年之久!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终日伺奉左右的小道童,会是全性的代掌门。
最终,龚庆确实得偿所愿,窥见了那段被尘封的真相。
而田老因愧对承诺,未能守住秘密,选择了赴死。
再之后暴怒的老天师亲自下山,直接化身“老天爷”,以雷霆手段清洗全性,堪称“一人一下”,给全性上下“送盒饭”。
最令人费解的是,事后龚庆选择主动现身,自愿死在了老天师手中,了结了这段恩怨。
整件事背后,必然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无论是老天师还是龚庆,他们都隐瞒了太多的关键线索……
小羽见实在拗不过田老,只好乖乖地答应下来,向田老道别离去。
看着小羽渐行渐远,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田老面带微笑的说道:
“年轻人,有什么话,现在可以直说了吧。”
“田老慧眼如炬,我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您,那晚辈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江成沉声道。
“晚辈想请教一下田老,对于一个人来说,为了保守某个天大的秘密,甘愿付出一生,每日提心吊胆,连片刻安眠都不敢,您觉得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呢?”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还挂在田老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郁。
“年轻人……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