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力压制!别让它靠近!”
陈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沙哑。
赵雪冷静地半跪在地,手中的榴弹发射器对准巨狼王连续开火。
“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烟尘将巨狼王笼罩。
然而,当烟尘散去,它依旧站在原地,毛发上只有几处焦黑,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它抖了抖身体,仿佛只是掸掉了身上的灰尘。
绝望感,开始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这还怎么打?物理攻击几乎无效,重火力也只能起到骚扰作用。
而它的一击,却能秒杀己方最强的战斗单位。
“所有工兵虫!缠住它!”
林月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向所有虫族单位下达了死命令。
接收到女皇的指令,剩下的所有工兵虫,无论等级,无论是否受伤,全都像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扑向了巨狼王。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屠杀。
巨狼王甚至不需要用爪子,光是依靠庞大的身躯和蛮横的力量,就能轻易地将一只只二级工兵虫撞飞、踩碎。
它的每一次甩头,每一次摆尾,都能带起一片黑色的血雨。
工兵虫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战士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陈凯趁机将已经七窍流血的李守望拖回到安全地带,交给了赶过来的医疗兵唐甜田。
“队长,不行,这么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
赵雪的脸色无比苍白。
陈凯咬著牙,看着那如同魔神一般的巨狼王,眼中闪过决绝。
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两枚高爆反装甲手雷。
这是他们带来的单兵最强火力,原本是用来对付可能出现的重甲单位或者摧毁坚固工事的。
“阿雪,掩护我!”
“队长!你要干什么!”
赵雪大惊。
“我去给它送份大礼!”
陈凯没有多解释,一个翻滚躲开巨狼王扫过来的一截断木,朝着它的侧面冲了过去。
林月看着陈凯那决绝的背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她知道陈凯想做什么。
他想靠近巨狼王,将手雷塞进它身上被工兵虫撕开的伤口里,从内部引爆!
这是在用命去赌!
不行!
她不能看着这些为了保护她而来的同胞,一个个去送死!
她是女皇。
这里,是她的主场!
林月猛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人类身体站在原地,但她的意识,她的灵魂,却在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与地底深处的母巢核心,实现了深度链接。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月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正在疯狂围攻巨狼王的工兵虫们,动作齐齐一顿。
下一秒,它们身上所有的伤口,无论是被撕裂的甲壳,还是流淌的汁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凝固。
它们那原本开始暗淡的复眼,瞬间亮起了妖异的红芒。
所有工兵虫的体型,都凭空膨胀了一圈!
它们的镰刀前肢上,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角质层,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这是”
正在冲锋的陈凯,愕然地停下了脚步。
巨狼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吼!”
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一爪子拍向离它最近的一只强化后的三级工兵虫。
“铛——!”
这一次,不再是摧枯拉朽的撕裂声,而是一声响彻云霄的金铁交鸣!
三级工兵虫被巨大的力量拍得连连后退,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它那被强化过的甲壳,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巨狼王的全力一击!
甲壳上只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
有戏!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杀!”
林月抹了把流下的鼻血,在心中,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
得到女皇意志的加持,整个虫群彻底狂暴了。
三级工兵虫,呈品字形将巨狼王死死围住。
两只主攻,用强化的镰刀前肢与巨狼王的利爪正面对抗。另外四只则不断骚扰其下盘,用身体去撞击它的关节。
其他强化后的二级工兵虫,前赴后继地扑上巨狼王的身躯。
它们用锋利的爪子死死抠住巨狼王的皮毛,张开嘴,用口器疯狂地撕咬。
一只被甩下来,立刻有三只补上去。
巨狼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它疯狂地翻滚、跳跃,试图甩掉身上的“寄生虫”,但这些工兵虫就像是附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它的力量依旧强大,每一次攻击都能在三级工兵虫身上留下重创,但这些伤口在女皇意志的加持下,又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开始缓缓倾斜。
“噗嗤!”
一只三级工兵虫抓住了巨狼王一个踉跄的破绽,锋利的镰刀前肢,狠狠地刺入了它后方那片没有鳞甲保护的柔软区域。
“嗷——!”
巨狼王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痛苦的一声惨嚎。
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
陈凯眼中精光一闪,快速来到巨狼身后。
踩着工兵虫的钳子,他拉开保险,将两枚临时固定在一根断裂树干上的高爆手雷,用尽全力捅进了那道深可见内脏的伤口之中!
“卧倒!”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所有人,包括林月,都下意识地扑倒在地。
巨狼王似乎也预感到了死亡的降临,它疯狂地想要将那两枚致命的“铁疙瘩”从身体里弄出来,但已经太晚了。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震撼灵魂的爆炸,从巨狼王的体内响起。
没有冲天的火光,只有一瞬间的膨胀。
巨狼王那庞大而威武的身躯,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猛地鼓起,然后轰然炸裂!
暗青色的毛发,滚烫的血液,破碎的内脏,森白的骨茬混合在一起,化作一场血腥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只剩下那淅淅沥沥的血雨,落在每个人的头盔上、脸上,带着一股温热而腥甜的气味。
赢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呆呆地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喃喃自语。
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