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今晚格外漂亮吗?”
这个问题,几乎快要耗尽了白知宪的全部胆气。
虽是用玩笑语气提出的问题,但提问者却发自內心地希望对方能够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並没有化妆,只是涂了个润唇膏便来了,但出门前无论是服装的搭配还是反覆尝试、调整的妆容,都让白知宪想听些令她心情愉悦的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文英恆的目光从白知宪的脸颊上收拢回来,低垂著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
白知宪的漂亮是客观事实,出於避嫌的角度刻意迴避既没有必要,也是违心的。
於是他微微頷首:
“可能是我对你的了解不够多,每一次见面都觉得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你呢?”
“我眼里的文教授吶”她说到这里,仿佛是忽然失了声一般地动了动嘴型,紧接著狡黠地笑了笑:“这部分现在还是保密的,需要你以后解锁。”
逗一逗文英恆还挺好玩的。
白知宪微微挑起眉毛,她这种从小就听惯了各种褒奖之词的人,当然並不在意文英恆的嘴里能蹦出多少夸她漂亮的辞藻,也不会因为文英恆夸她漂亮就更加心动或是什么的。
但毕竟出门的时候费了不少心思,总需要从对方的態度上获取一些情绪价值。
至少文英恆目前的表现还挺让白知宪受用的。
“不愧是首尔大欸,哪怕是到了半夜还有这样的学习氛围。”
白知宪的目光在cae atee里晃了一圈,似乎是为了专业话题,也確实被咖啡店里的学习氛围感染到了:
“我没去上过考试院,但这里应该不比考试院来的轻鬆了吧?忽然感觉我又有动力学习了。
“一边赶行程,一边自学备战高考,你做到的事情並不比他们考上首尔大学来得简单,甚至要难得多。虽然不多,但这些人里面,总有一些是靠著天赋考上来的。”
“但你却不然,毅力、决心、行动力、学习能力,缺一不可。”
这两句话文英恆是发自內心地觉得佩服,有些人当个练习生就累到和男朋友都没时间打电话。
而有的人出道天天跑死亡行程还能兼顾学习。
或许这就是某些人只能高中肄业,有的人却能上岸大学的原因吧。
“嗨呀!你这说的!”白知宪用手给脸颊扇著风,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你再说下去我今晚非得再刷三个章节的练习题不可了。”
“好事啊,出来逛一圈又学的进去了。”
“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换个场景,確实觉得好多了。不过”
白知宪停顿了片刻,撑著脑袋问道:
“文教授,你居然不劝我注意休息嘛?说些什么身体第一、学习只是次要之类的话?”
“作为一名老师我確实该这么劝你,但如果是作为你的朋友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的性格应该不允许你躺平睡觉吧。”
“说不准你劝我的话,我会听呢?”
这句话,白知宪也是真心话,如果换做是宋河英或者是李采映劝她,白知宪恐怕还真听不进去。
但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文英恆总是能游刃有余地替她解疑答惑,她是愿意把文英恆的话当作行动指南的。
至少是说服自己去睡个好觉的理由。
“我的话不值得参考,或许有的时候你不该相信我的话。
“为什么?文教授,你”白知宪眯著眼:“你不会对我包藏祸心吧?”
这个包藏祸心,到底有几层意思呢?
或许白知宪和文英恆都说不清楚。
“怎么可能。”
“那不就得了。”白知宪哼了一声,终於等来了服务生端过来的咖啡:“用这杯咖啡开启今晚的学习!”
“看起来你不只喝了一杯。”
“今天第三杯了。”
文英恆默默看著白知宪埋头刷题,她看待题目的眼神有种別样的魅力,仿佛对她来说,题目並不是一个不得以才去完成的任务。
这是作为一名老师,发自內心產生的欣慰感嘛?就算两人並不是真的师生关係。
文英恆暂时搞不太懂,但他確实很喜欢看白知宪刷题的样子,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原本想重提的旧事也暂时被搁置下来。
他就这么看著,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好似正午火辣辣的太阳照的白知宪心思稍许紊乱。
她总感觉文英恆有话想对自己说,但又偏偏暂时说不出口。
当意识到这一层之后,白知宪想不好奇也很难了。她在心里不断猜测著,却又等不来文英恆的下一句话。
好难受他到底要说什么?
终於,在写了两道题之后,白知宪终於憋不下去了,她放下了平板笔,装作漫不经心道:
“文教授,说起来我真的没想到你今晚会答应出来和我一起喝咖啡。我以为你是那种到点就下班回家的人,就算加班也会儘快回去。”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那样的人,只是今天恰巧没那个心情吧。”文英恆稍稍嘆了口气:“而且確实有些话想试著和你说清楚。”
要来了吗?
白知宪不自觉地捏著笔,那修长的手指微微发力,指尖沁出了些许汗水。
从客观来说,文英恆確实是个各方面都很不错的人,而且是99年生人,年纪也还很年轻。
但就像文英恆、宋河英都说的那样,其实两人彼此之间並不是十分了解。
有好感不假,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都是成年男女了,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而害羞。大大方方承认也没什么。
但真要是现在就跨出那一步,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那天的钓鱼邮件,其实是我和你们学校教务处合作的,就是想测试一下学生们的防诈骗意识。”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只是说谎的感觉並不好,一个谎言需要更多谎言来圆,结果就发展到把你带回警察局了。”
“这几天这件事一直憋在我心里,我该向你说声抱歉。”
所以
憋了一晚上的话,就是这些吗?
其实白知宪事后也復盘过了,文英恆说的那些,她多少也有猜想过。
不过她並不是那种喜欢“纠结”过去的人,而且这个小乌龙,或者说美好的误会,从结果上来看其实还不错,不是吗?
至少简介帮助了她备考高数,还和文英恆熟悉起来了。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那天文英恆到底有没有故意撒谎骗自己,从结果出发,那天晚上很不错。
只是白知宪莫名觉得胸口有点闷。
或许是期望落空了吧?自己在这里紧张纠结那么久,结果对方却轻飘飘地在说那些她不在乎的事情。
她能理解这件事对文英恆来说的重要性,但
好复杂,白知宪不想听文英恆说的这些话,但又不敢听她预想中的那些话。
“没关係。”她闷闷地回了一句,隨后故作瀟洒地笑了笑:“多大点事啊”
“嗯,解释清楚之后,我也心里舒服一些了。”
文英恆心里是舒服了,但这下轮到白知宪心里不舒服了。
虽说她名义上约文英恆出来也是为了学习,出门走走、散散心,喝杯咖啡,重新唤起学习的动力和精神。
嗯,事实上也是如此。
但总有一种被高举轻放的落差感。
烦死了,烦死了。
“这种小事,kakao上说也是一样的。”白知宪微微抬起眸子,观察著文英恆的神態。
后者神色淡然,却摇了摇头:
“那是不一样的。我觉得所有误会都要儘早解开吧,对你来说或许不是很重要,但在我这里却並非如此。”
“我不是个喜欢撒谎的人,当初对你撒谎,把你骗得不轻,我確实做的过分了,这个感觉憋在心里不好受,恐怕以后会变成心结。”
“有了心结,也不利於以后的关係发展不是吗?就像地基没打牢的建筑一样,建不了太高的。”
建筑
他想修得多高啊?
白知宪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口,这种感觉当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想得太多了。
但似乎这些想像又都是合乎情理的。
呼不管那么多了。
就按现在这样的节奏挺好的,就像文英恆说的那样,健康地开始一段关係。
无论以后是处成朋友、情侣、兄妹又或是什么的
都要开个好头不是吗?既然现在已经开了一个好头了,就不要思来想去那么多事情了。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嘛?”
“咖啡喝多了,感觉心臟跳的有点快。你知道吧咖啡因摄入过量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