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不锈钢台面上,陈楚挽起袖子,神情专注得象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做炸鸡块,选材是第一步。
陈楚没有用干柴的鸡胸肉,而是选用了几只肉质紧实、脂肪分布均匀的鸡琵琶腿。
刀光一闪,菜刀运用的太熟练了,简直就是
游龙!
仅仅几下,鸡腿便骨肉分离,剔下来的骨头上干净得连一丝肉沫都不剩。陈楚将鸡腿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放入盆中。
接着是腌制。切好的葱姜丝、一勺料酒去腥,两勺生抽提鲜,少许蚝油增味,最后撒入现磨的黑胡椒颗粒和一点点用来软化肉质的小苏打。
陈楚手指灵活的抓拌鸡肉,让每一寸肌理都吸饱酱汁,随后封上保鲜膜,静置入味。
“炸鸡的灵魂,在于那层壳。”
趁着腌制的功夫,陈楚开始调制挂糊。
面粉与红薯淀粉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混合,打入一颗鸡蛋,再分次添加冰水。
他用筷子快速搅动,直到面糊提起时能呈一条直线流下,既不太稀也不太稠,最后滴入几滴食用油,这是炸出酥脆鳞片感的关键。
起锅,烧油。
当油温升至六成热,筷子插进去周围冒起细密的小泡时,陈楚将腌好的鸡肉裹满面糊,一块块滑入锅中。
“滋啦——”
原本平静的油面瞬间沸腾,白色的面糊在高温的拥抱下迅速膨胀、定型,变成诱人的浅黄色。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股霸道浓郁的油脂焦香混合着肉香,顺着门缝象是长了脚一样,不可阻挡地钻进了卧室。
第一遍炸熟捞出,待油温升高至八成热,陈楚将鸡块再次倒入复炸。
三十秒后,鸡块变成了金灿灿的琥珀色,表面布满了酥脆的鳞片。
陈楚颠勺出锅,控油装盘,最后撒上秘制的辣椒粉和孜然粒。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陈楚刚把盘子端到餐桌上,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苏宁宁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象个鸡窝,眼睛虽然还是半眯着,嘴角却有着可疑晶莹的液体。她象是个小僵尸,虽然人还没完全醒,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坐在了饭桌前。
“宁宁?”
陈楚好笑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哭着喊着要睡觉吗?”
苏宁宁揉了揉眼睛,努力把眼睛睁大,一本正经:“我已经睡醒了。”
“睡醒了?”
陈楚看了看墙上的钟,离她进屋睡觉大概也就过去了二十分钟。
“你这觉睡得挺有效率啊。”
其实早在陈楚复炸的时候,那股香味就勾起了苏宁宁肚子里的馋虫,把瞌睡虫打得丢盔弃甲。
“恩……就是醒了嘛。”
苏宁宁盯着盘子里金黄酥脆的炸鸡,咽了口口水,声音软糯糯的,“我可以吃一块吗?”
看着小丫头这副馋样,陈楚哪里狠得下心拒绝。
“好吧。”
陈楚给她拿了一副手套,“不过吃完了不能直接睡觉,不然会积食消化不良,到时候肚子痛。”
“好的!”
苏宁宁乖巧地点头,象个听话的小天使,“我今天晚点睡觉,陪舅舅聊天!”
陈楚挑了挑眉,这小家伙今天说话怎么软乎乎的,平时那个劲头哪去了?
难道这就是美食的力量?
算了,自家小侄女温柔一点不是好事吗?
就在俩人温馨交互的时候,大门处传来了一声轻响。
门开了,苏景走了进来。
苏景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装备却是一等一的专业。头上戴着专业的防晒钓鱼帽,身上穿着多口袋的战术马甲,背上背着硕大的竿包,脚蹬防滑雨靴,左手提着钓箱,右手拎着一个大大的活鱼桶。
老姐下班他没去接,而是他特意跑去河边蹲了五六个小时。
“姐夫回来了。”
陈楚正给苏宁宁擦嘴,抬头打了个招呼,“怎么这么晚?”
苏景放下沉重的装备,擦了擦汗,眼神有些闪躲。
“咳,这不是去钓鱼了嘛,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陈楚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看起来轻飘飘的活鱼桶上。
“钓鱼?那你鱼呢?”
空气凝固了一秒。
苏景干咳了一声,“鱼?鱼在河里啊。”
陈楚:“……”
“所以,你是空军了?”
苏景老脸一红,脖子一梗:“什么空军!读书人的事能叫空军吗?我那是……钓到了,但是看它们太小,为了生态平衡,我又给放了!这叫可持续发展,你不懂!”
接着就是什么环保,知识,读书人,之类的听不懂的话。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陈楚点点头,“放了啊,行。”
苏景有点无语,“你这是什么眼神?”
陈楚,“我相信你。”
“你真相信?”苏景狐疑地看着他。
陈楚重重地点了点头:“恩,真的。”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陈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好香!”
陈兰几乎是一瞬间就被餐桌上的金黄吸引了。
她快步走过去,直接伸手捏起一块刚炸好的鸡块。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随着牙齿切开酥脆的外壳,滚烫丰盈的肉汁在口腔中迸发,椒盐的咸香与鸡肉的鲜美完美融合,陈兰幸福地眯起眼睛。
“唔!好香,好好吃,好脆!”
陈兰一边哈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奖道,“老弟,你这手艺绝了!真的,你可以去和肯基基打擂台了!”
“谢谢,很高的评价。”
陈楚笑了笑,递过去一张纸巾,“慢点吃,还有很多。”
陈兰心满意足地啃完一块鸡肉,心情大好。
这时,她的馀光终于瞥到了站在门口、正如履薄冰般想要溜进房间的苏景。
苏景那一身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打扮实在太显眼了。
陈兰挑了挑眉,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苏景浑身一僵,“老……老婆,洗完澡啦?”
陈兰目光扫过他那一身昂贵的装备,最后落在那只轻飘飘的活鱼桶上,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你不是去钓鱼了吗?鱼呢?”
沉默
苏景掏出一把小野葱,“其实,也不算完全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