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了云层，金红色的光芒洒在空旷的街道上。
陈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06:30
他和楚秋月站在单元楼下，大眼瞪小眼，两人脸上都挂着同款的黑眼圈。
彻夜未眠的后遗症。
“那个……”楚秋月打破了沉默，指了指楼上，“上去……坐坐？”
陈楚咽了口唾沫，喉咙确实有些发干：“行，那就喝杯水。”
五分钟后，楚秋月家客厅。
陈楚捧着一只粉色的马克杯，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喝完了？”楚秋月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抱枕，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
“喝完了。”陈楚放下杯子，眼神清澈无比。
此时此刻，什么旖旎的氛围，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暧昧，在绝对的生理性困倦和即将到来的早高峰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我走了。”陈楚站起身，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你赶紧补个觉，还能睡一个小时。”
“恩……”楚秋月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路上慢点……该死的考勤，我想辞职去卖红薯……”
陈楚苦笑一声，帮她带上门。
果然，不管是cbd的都市丽人，还是拥有鬼脑的神级大厨，亦或者是天才大学生，在早八面前，众生平等。
……
回到家时，陈楚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兵荒马乱”的准备。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却发现家里井井有条。
老姐陈兰虽然也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正打着哈欠涂口红，但苏宁宁已经穿戴整齐了。
小家伙穿着水手服，背着书包，头发也扎成了两个整齐的辫子垂在前面，正坐在餐桌边乖巧的喝牛奶。
“回来了？”陈兰瞥了他一眼，“看你这满脸憔瘁的样子，昨晚做贼去了？”
“咳，送佛送到西。”
陈楚有些惊讶，“倒是你，还挺良心，居然起这么早把宁宁收拾好了。”
“废话，我是亲妈。”
陈兰翻了个白眼，“行了，苏景已经去热车了，今天他送宁宁去学校，你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补个觉……或者去店里？”
“得去店里。昨晚留下的烂摊子还在那儿呢，不收拾没法开门。”
“也是。”
陈兰同情地拍了拍老弟的肩膀，“加油，陈大厨。”
“争取早日攒够钱。”
目送苏景开车载着人离开，陈楚并没有回家补觉，而是强打精神。
食神小店。
一拉开卷帘门。
灾难现场。
地上散落着沾满油渍的纸巾，桌子上堆满了铁签子和空盘子，烤炉里的炭灰还没清理。
“造孽啊……”
陈楚戴上围裙和手套，开始干活。
陈楚手脚麻利，先将铁签子收集起来浸泡在热水中，然后开始清理桌面和地面。去油污的洗洁精味道逐渐盖过了烧烤味，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肉香，仿佛已经腌入墙壁里了，怎么也散不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陈老板！开门啦！”
“今天早上吃什么？我要灌汤包！”
“我想喝粥。”
通过玻璃窗，陈楚看到外面已经围了十几号人。
陈楚推开门，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挡在了门口。
“各位，不好意思啊。”陈楚无奈说道，“今天早上不营业。”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哀嚎。
一个壮汉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肉都颤斗了一下：“不营业？陈老板，你不能这样啊！我的胃已经醒了，它在呼唤你的名字！你不营业，它会枯萎的！”
陈楚指了指身后还没完全干透的地面和那一盆还在浸泡的铁签子，“昨天晚上弄得太晚，店里太脏了，我这不正收拾着呢嘛。卫生不达标，我也不能给你们做吃的啊。”
众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确实，店里虽然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但那种刚大扫除完的水汽还在。
“哎，既然是为了卫生，那也没办法……”
“是啊，陈老板讲究。”
大家虽然失望，但也表示理解。
毕竟卫生还是要有的，他们也吃的放心。
然而，壮汉突然耸了耸鼻子。
他象是一只警犬一样，对着空气猛嗅了几下，然后脸色骤变。
原本失望的表情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震惊、甚至几分悲愤取代。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楚，颤斗着手指。
“不对！”
壮汉大声吼道，“这味道不对！”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
壮汉是个健身教练。
徐北悲愤欲绝，一步跨上前，指着陈楚控诉。
“这不是普通的清洁剂味道！在这下面……掩盖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孜然羊肉味！还有五花肉爆油的焦香味！甚至……甚至还有烤大蒜的味道！”
徐北的嗅觉简直堪比精密仪器。
“陈老板！”
徐北痛心疾首，“你昨天晚上背着我们偷偷做烧烤了是不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齐刷刷地刺向陈楚。
“什么？烧烤？！”
陈楚无语，“那个……就是家里人聚个餐，随便烤了点。”
“随便烤了点？”
徐北捂着胸口。
“背叛！”
“背叛的伤口永不愈合，我将不再忠诚于你……”
“我们把你当食神，你却把我们当外人！大半夜的吃烧烤，还不叫我们！你知道这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啊？！”
“我还在减脂期啊，我冒着多大的风险支持你。”
周围的食客也被徐北的情绪感染了，一个个义愤填膺。
“太不够意思了！陈老板！”
“我也想吃烧烤！我也想吃烤五花肉！”
“我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失望了！”
群情激愤。
陈楚知道，今天如果不拿出点诚意来，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错了，我检讨。
“这样吧，为了补偿大家受伤的心灵。”
陈楚顿了顿，抛出了诱饵，“下午，我做点中式糕点……”
与此同时。
原本说在减脂期的健身教练，徐北。
他脸上的悲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原则的谄媚。
“咳咳。”
徐北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向周围的人。
“但话又说回来……”
“谁家没个亲戚朋友聚会呢？陈老板也是人，也需要私人空间嘛。”
众食客：“……”
投降派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