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座堆砌的肉山被啃食殆尽的样子。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此时在他们眼中,陈玄的样子与那些诡异,根本已经是一般无二。
而陈玄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拽离。
世界在他面前突然分崩离析。
没有过渡,没有缓冲。
他的第一人称视角,毫无征兆地,变成了那个曾经的天庭卷帘大将。
天河浩瀚,仙气氤氲。
金甲披身,手扶玉圭,他伫立于凌霄宝殿的帘幕之侧。
周遭仙神谈笑,衣袂飘飘,却都看不清楚模样。
祂们高高在上。
但他也是玉帝驾前最受信任的近臣,是南天门的荣耀。
意气风发。
所有的荣光,所有的威严,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件宝物上。
那是一尊流光溢彩的琉璃盏,晶莹剔透,巧夺天工。
他对其有着近乎病态的痴迷与珍爱,几乎是每日擦拭,不染纤尘。
这琉璃盏,是他的道,他的心。
然后,是蟠桃盛会。
琼浆玉液,仙乐齐鸣。
失手。
那声清脆的碎裂,在喧嚣的盛会中,却尖锐得刺穿了所有仙神的耳膜。
时间凝固了。
他跪在地上,看着满地璀璨的碎片,大脑空白,只剩下极致的惶恐。
高踞九天之上的那道身影,还是看不见模样,并未发一言,但那股雷霆之怒,宛如实质的天威,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不容辩解,不容求饶。
天威,即是审判。
场景骤然切换。
腥臭、阴冷、粘稠。
他被从云端狠狠砸进这不见天日的河底。
这里是流沙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起初,他还在计数。
第一柄飞剑,带着腐朽的铁锈味,从他左胸刺入,搅碎了他的心肺。
第二柄,第三柄
很快,万千飞剑化作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穿心而过。
不再是故事,不再是传说。
这是作为‘他’,所必须承受的,分毫不差的现实。
这些五百年的怨与痛,开始疯狂侵蚀陈玄的本我意识。
龙国怪谈研究站,指挥中心。
“报告!
“高老!快看!
最终,屏幕上代表着污染值的数字,定格在了一个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的临界点上!!】
再一次,所有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高老和魏国栋等人死死盯着屏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靠陈玄自己。
无尽的痛苦轮回中,陈玄的意识开始被溶解。
怨恨,不甘,疯狂。
属于沙悟净的情绪,正在‘覆盖’,成为他的情绪。
不,我就是沙悟净。
我在这里受苦,我在等那个取经人
我恨!我恨天庭不公!我恨玉帝无情!
一个又一个属于“沙悟净”的念头,即将彻底将“陈玄”这个名字抹去。
就在这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
“我叫陈玄!”
“我来自蓝星!”
“我不是他!”
这决绝的意志,像一把利刃,强行在混乱黑暗的记忆中劈开了一道裂隙。
裂隙中。
一抹模糊的光影一闪而过。
那是在蓝星时,一个普通的午后,阳光正好。
一个温柔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了他一杯温水。
姐姐
那份独属于他的,最纯粹的温暖和真实!
这短暂到不足一毫秒的清明。
让他抓住了机会,强行从“沙悟僧”那被注定的悲惨命运中,剥离出了一丝属于“陈玄”的,微不足道的自我。
用尽全部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解析我!”
也就在这一刻。
【怪谈规则解析器】
【警告!检测到宿主灵魂正在被高强度‘信息污染’覆盖!】
【放弃外部解析!目标锁定:宿主‘陈玄’!】
【启动紧急预案:‘格式化’解析!!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无数扭曲的、闪烁著血光的乱码,从陈玄那具站在河面的无头身体上疯狂浮现,又在一瞬间湮灭。
终而复始,持续往复!
【正在将‘五百年怨念’编码检测为冗余数据删除!】
【正在将‘万剑穿心之苦’数据化检测为错误进程,删除!】
【正在将‘沙悟净因果’压缩为‘规则数据包’】
【怪谈规则解析器】,正在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为他清理灵魂!
骷髅法船上,那九颗充当船舷的骷髅头,此刻毫无征兆地,齐齐大放光明!
嗡!
九颗骷髅头瞬间脱离船体,卷起唐僧怀中那颗属于陈玄的头颅,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决绝之势,狠狠撞向河面上陈玄那具无头的身体!
没有血肉碰撞的闷响。
头颅与脖颈的断口处,完美地“烙印”在了一起,光芒散去,不留一丝缝隙。
紧接着。
九颗骷髅头竟如流水般,顺着他的脖颈流淌而下,最终化作一圈诡异古朴的黑色纹路。
它们组成了一条“项链”,永久地烙印在陈玄的脖颈之上!
至此,尘埃落定。
一声蕴含着无尽不甘的哀嚎,从流沙河的每一个角落响起,随即彻底消散。
原初的河主,“溺罪的怨尸聚合体”沙悟净,最后的一丝痕迹,被彻底抹除。
翻滚了五百年的八百里流沙界,第一次,归于死寂。
哗啦!
一声激昂的水响。
一根通体乌黑,两头包金,表面刻满了降妖符文的沉重宝杖,从河底冲天而起,精准地落入陈玄手中。
重达五千零四十八斤。
降妖宝杖!
握住宝杖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传遍全身。
整条流沙河,八百里弱水,连同河底那亿万具沉沦的尸骸,在这一刻,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他能清晰地“听”到河底每一具尸骸的低语,能“感受”到每一滴水的怨念,更能主宰它们!
从此刻起。
他,成为了新的弱水之主。
【个人副本评价,正在重新演算】
【演算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