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灵诞生于雷池,与池中雷电浆液同源。如果能冻结浆液,就等于切断了它的力量来源和活动空间。
但问题是——需要时间。
而雷灵,不会给他们时间。
巨大的雷电手掌已经拍到面前!
君墨轩深吸一口气,体内蓝溟灵力疯狂运转。他没有躲,而是将三枚癸水凝晶全部捏碎!
冰蓝色的液体瞬间涌出,包裹他全身。极寒的气息爆发,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地面覆盖上白霜。
他抬起蓝溟剑,剑身上,深蓝与冰蓝两色光芒交织流转。
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只有一片深蓝色的水幕铺展开来,水幕所过之处,万物冻结。雷池表面翻滚的浆液接触到水幕,瞬间凝固成紫黑色的冰晶!
雷灵拍下的手掌,也在这股极寒力量下,动作变得迟缓,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有效!
但君墨轩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雷灵的力量太强了,玄冥寒水最多困住它十息。
“走!”他转身,一把抱起虚弱的未云裳,冲向青铜门。
踏雪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冰块碎裂的声响。
雷灵,正在挣脱。
玄狐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怨毒和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收取雷灵的机会,再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雷灵的食粮。
“等着……我会回来的……”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捏碎。
玉符炸开一团黑雾,将他吞没。下一刻,黑雾消散,原地已空无一人——是空间挪移类的法器!
而此刻,君墨轩三人刚刚冲出青铜门。
回头看去,雷灵已经彻底挣破了冰封。它仰天咆哮,双翅一震,整个鸣雷祠开始崩塌!岩壁裂开巨大的缝隙,碎石如雨落下,雷池中的浆液失去控制,化作滔天雷浪,席卷一切!
“快走!”君墨轩全力催动灵力,沿着来时的熔岩通道狂奔。
身后,是雷鸣、崩塌、以及那毁灭性存在的追逐。
前方的通道也在震颤、开裂。岩石滚落,裂缝中喷出炽热的岩浆和乱窜的雷电。
这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逃亡。
未云裳伏在君墨轩背上,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贴在通道岩壁上。
符纸燃尽,一股地脉火精注入岩壁,暂时稳定了通道结构。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雷灵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它已经追出青铜门,冲入了通道!
它的体型太大,在狭窄的通道中本应行动不便。但恐怖的是,它竟然在“融化”——庞大的身躯化作纯粹的雷电浆液,如洪水般顺着通道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岩壁融化,通道拓宽,一切都被吞噬、湮灭。
“前面就是出口!”君墨轩看到了亮光。
但出口处,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个年轻阴阳师。
他不知何时醒了,此刻正站在裂缝出口外,双手结印,身前悬浮着那面黑色小幡。小幡无风自动,散发出浓烈的黑雾,显然是在布阵拦截。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境!
君墨轩眼中闪过厉色,蓝溟七绝剑脱手飞出,直射阴阳师!
但阴阳师早有准备,小幡一抖,喷出一具浑身缠绕锁链的尸傀,挡在身前。
剑光与尸傀碰撞,尸傀炸开,但剑势也被阻挡了一瞬。
而这一瞬,足够了——
雷灵化作的雷电浆液,已经涌到了君墨轩身后三尺处!
千钧一发之际,未云裳忽然挣脱了君墨轩的怀抱。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一掌拍在君墨轩后背,将他推向出口:“走!”
同时,她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雷电浆液,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印诀。
“燧火……燃魂!”
她点燃了自己的神魂!
不是自爆,而是一种秘法——以神魂为燃料,短暂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代价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绿蓝色的火焰从未云裳七窍中喷出,她的身形在火焰中变得模糊、透明。但气息,却瞬间暴涨,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那火焰,不再是窑火,而是……燧火。
文明之火,传承之火,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火焰。
火焰化作一尊巨大的熔炉,将涌来的雷电浆液尽数吞入。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冲击波将君墨轩、踏雪、以及那个阴阳师,全部掀飞了出去。
君墨轩在空中回头,只看到一片炽白的光。
然后,是永恒的黑暗。
第二路人马,子时,虞渊静、胡凌薇、曾宪理在约定的难波桥下汇合。
三人都带着伤,但好在都不致命。虞渊静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胡凌薇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曾宪理则瘸了一条腿。
“渊静大师,你的伤……”胡凌薇担忧地看着虞渊静。
“无碍,服了药,调息一晚就好,”虞渊静摆摆手,看向两人,“你们怎么样?”
“都是皮外伤,”曾宪理咬牙道,“就是被那血煞门的杂碎追得够呛。渊静大师,接下来怎么办?”
虞渊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一枚细小的铜铃,轻轻摇动。
铜铃无声,但片刻后,一只灰色的麻雀从夜色中飞来,落在她肩头。麻雀口中叼着一片干枯的草叶——正是她白天洒出的追踪香所依附的载体。
虞渊静接过草叶,指尖一捻,草叶化作粉末。粉末在空中飞舞,逐渐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地图——正是大阪城北的街区布局。其中一条细线蜿蜒延伸,最终指向城东北方向的一片区域。
“药材的最终流向,是这里,”虞渊静指向地图上的终点,“如果我记得没错,这里应该是……东瀛皇室的‘内藏寮’旧址?”
胡凌薇凑近细看:“内藏寮?那不是掌管皇室珍宝、古籍的机构吗?虽然现在已经废置,但仍是禁地,有宫廷法师看守。”
“而且距离‘御所’(皇宫)很近,”曾宪理补充,“影煞的人胆子这么大?敢在皇城根底下搞事?”
虞渊静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正因为靠近皇城,才更安全。东瀛皇室虽然早已不掌实权,但名义上仍是最高统治者。任何修士或势力,都不会轻易在御所附近动手,以免触犯禁忌、引来整个神道教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