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雷碎片没入土蝼胸腔旋涡的瞬间，君墨轩的意识被一股狂暴的吸力拽了进去。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进入——他的身体仍站在原地，被电网包裹，但元神却被拖入了一片混沌的“内景”。四周是翻滚的土黄色气流，气流中漂浮着无数记忆碎片：孩童惊恐的脸、士兵断肢、妇人哭泣、僧侣诵经千年来被土蝼吞噬的所有生灵，他们的残念都困在这里，永世哀嚎。
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心，两股力量正在激烈对抗。
一股是纯粹的、暴虐的紫色雷霆，来自雷灵强行注入的一缕本源；另一股是浑浊的、怨毒的土黄色地脉，来自土蝼千年积蓄的核心。两者如同两条巨蟒相互撕咬，都想吞噬对方壮大己身。
震雷碎片就悬浮在战场正中，像一枚贪婪的种子，疯狂吸收着两边溢散的能量。每吸收一分，碎片表面的雷纹就明亮一分，形态也开始变化——从一片残破的陶片，逐渐向完整的“壶”形演化。
君墨轩的元神刚凝聚成型，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他识海中响起：
“蝼蚁，也敢觊觎本源？”
是雷灵的意志！它竟然分出了一缕神念在此！
“把碎片留下，滚出去。饶你不死。”
君墨轩咬牙，以元神化剑，一道蓝溟剑意斩向那声音来源：“该滚的是你！”
剑意撞上一道雷墙，瞬间溃散。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即便只是一缕神念，那也是上古雷灵的分身。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嘶哑、混乱，由无数哀嚎糅合而成：
“痛好痛”
“为什么要埋我们”
“阿爹阿娘”
是土蝼的集体意识！这些怨魂虽被融合成怪物，但最深层的执念从未消失！
君墨轩心中一动，忽然朝着那片土黄色气流喊道：“我知道你们是谁！我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
哀嚎声骤然一静。
“九百七十年前，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为镇压此地阴脉，大阴阳师贺茂忠行主持‘地镇祭’，”君墨轩快速回忆贺茂婆婆的话，“但所谓的祭祀，实则是将九十九名童男童女活埋于地脉节点，以你们的纯阴纯阳之血构筑封印！”
土黄色气流开始剧烈翻腾。
“你们的怨气与地脉融合，又被历代战乱死者血煞浸染，最终化成了这头怪物，”君墨轩继续，“但你们从来都不是自愿的！你们是被献祭的！”
“祭品”无数声音重叠。
“放我们出去”
“回家”
怨气开始转向，不再只针对雷灵，而是反过来冲击土蝼的核心意识——那个由地脉精华凝聚的“本能”。内外交攻之下，土黄色气流的攻势顿时紊乱。
雷灵的神念抓住机会，紫色雷霆猛然膨胀，竟一口吞下了三分之一的土黄色气流！
“就是现在！”君墨轩元神扑向震雷碎片，左手雷纹光芒大放，与碎片产生共鸣，“以我身为引，纳雷土之气——归来！”
碎片剧烈震动，壶形越来越清晰。而更惊人的是，被雷灵吞下的那部分土黄色气流，竟有一小缕被强行剥离，顺着雷灵与碎片间的联系，反向流入碎片之中！
土生金，金蕴雷。这一缕地脉精华经过雷霆淬炼，化作最精纯的“戊土神雷”，成为震雷壶重塑的基石！
“放肆！”雷灵神念暴怒，一道雷矛射向君墨轩元神。
但君墨轩不闪不避——他身后的怨魂气流主动卷了上来，挡下了这一击！
“帮我们”
“杀了它”
怨魂们竟在帮他！它们恨一切，恨献祭者，恨封印者，恨这头将自己困住的怪物，也恨外来掠夺的雷灵。而君墨轩，是千年来第一个“看见”它们的人。
得道多助，在这一刻以最诡异的方式应验。
外界，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在晴明等人眼中，只见君墨轩冲入土蝼沙暴，然后土蝼的躯体骤然僵住。紧接着，沙暴中心爆发出刺目的紫黄双色光芒，光芒中隐约有壶形虚影浮现。
“那小子在炼化震雷壶！”安倍晴明失声，“他疯了？以元婴初期修为强纳上古法宝，不怕魂飞魄散？”要知道安倍晴明尽管可能动用了某些秘法，或者是夺舍，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也不敢如此冒险。
“不对劲，”血煞门主眯眼，“土蝼的怨气在减弱他在吸收地脉精华！”
“不能再等了！”合欢宗主厉声道，“趁现在，抢艮土壶！”
三人再次扑向林清玄。
但这一次，有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千叶凛双刀出鞘，刀身泛起淡淡的紫气——那是千叶家秘传的“紫电刀法”，虽不及真正雷霆，却自带破邪之效。她身后，虞渊静银针悬空，胡凌薇与曾宪理一左一右，四人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
“凭你们？”血煞门主狞笑，血幡一展，九道血影扑出。
“还有老衲。”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妙法不知何时已坐起——不，那不是坐起，是他的“金身”在燃烧！老僧肉身依旧倒地，但一道由佛光凝聚的虚影站了起来，步步生莲。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妙法虚影双手合十，诵起《心经》。每诵一句，佛光便盛一分，血影撞上佛光，如雪遇阳消融。
“燃魂秘法！”晴明脸色一沉，“这老秃驴连轮回都不要了！”
“师兄！”林清玄眼眶通红。
“师弟，速带壶与舍利离开，”妙法虚影回头，面容慈和，“老衲苟活百载，只为护云裳周全，今日终得其所。能否救云裳就拜托你们了，走！”
佛光猛然爆发，化作一道金色结界，将晴明三人暂时困住！
林清玄咬牙，剑光一卷艮土壶与舍利，朝着京都城外疾遁。
而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
“咔嚓。”
土蝼的躯体，裂开了。
不是被雷灵从外部攻破，而是从内部炸开的。紫黄双色光芒如火山喷发般从裂缝中涌出，光芒中，一尊古朴的鸡血红陶壶缓缓升起。
壶高一尺三寸，壶身半紫半红，紫色部分雷纹密布，红色部分地脉蜿蜒。壶口有淡淡雾气萦绕，雾气中隐约有雷霆生灭、山川演化。
震雷壶，重塑完成！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