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妙法大师开始燃烧金丹,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苟活。她举起木杖,杖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轨迹所过之处,浮现出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虚影——那是阴阳道最高奥义“式神·天地画卷”!
“你你竟然练成了?!”晴明终于色变。
“先祖留下的最后传承,”贺茂婆婆轻声道,“今日,请诸位观之。”
画卷展开,笼罩四野。
晴明三人被卷入画卷世界,再不见踪影。
而贺茂婆婆做完这一切,也跌坐在地,气息迅速萎靡。她回头看向君墨轩:“小友快些。老身撑不了太久”
君墨轩猛然睁眼。
他周身气息已稳,元婴中期的修为彻底巩固。震雷壶悬浮在身前,壶身暗金流光,再无暴走迹象。
他起身,向贺茂婆婆、向林清玄,深深一揖。
然后,走向那幅悬浮空中的“天地画卷”。
壶口对准画卷。
“收。”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画卷世界开始向内坍缩,连带着其中的晴明三人,被一股无形之力拖拽着,吸向震雷壶口。
“不——!!!”
晴明最后的尖叫戛然而止。
三人,被收入壶中。然而混乱中安倍晴明的元婴却已经遁逃。
画卷消散,夜空恢复平静。
贺茂婆婆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身体开始化作光点飘散。她最后看向京都,看向那片她守护了一生的土地,脑海中浮现上个世纪的画面。
码头上停靠着一艘游轮,在异国求学的曾楚鸿(妙法大师)踏上那艘邮轮,站在岸上相送的贺茂,凝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写满了无奈,因为他有青梅竹马的胡寒竹,有期待报效的国家,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中日两国的国仇家恨,她的眼眶湿润了:“再也不见!”
贺茂嘴角微微翘起,轻声呢喃:“先祖,不肖子孙终于清理门户了,楚鸿,我马上过来陪你了!”
而曾楚鸿,正是妙法大师俗家的姓名,那自然又是前辈们的爱情故事。
光点散尽。
林清玄也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君墨轩冲过去扶住他,输入灵力,却探查到——这位剑修前辈的生机,已如风中残烛。
“前辈”
“无妨,”林清玄虚弱地笑了笑,“刚才安倍的元婴已经逃走,你可一定要注意防备。”
“还有云裳,有机会一定要救她出来四壶之乱的真相”
他挣扎着,用最后力气说出几个字:
“去找富士山雷灵巢穴那里有第一块”
话未说完,气息已绝。
君墨轩抱着林清玄尚有余温的身体,跪在古寺残塔前,久久无言。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朔月之夜,终于过去了。
京都幸存的百姓,战战兢兢走出废墟,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哭泣声四起。
而没有人知道,在东北郊野的破寺中,一场关乎整个东瀛甚至中土修真界未来的战斗,刚刚落幕。
君墨轩怀着沉重的心情,将林清玄与妙法大师安葬在一起。看着坟头前那两块墓碑,他拜倒磕头,今日二位前辈归于尘土,晚辈君墨轩,一定不辱使命,他日再来迎两位归国。
做完这一切之后,君墨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接着,他来到贺茂婆婆消散之处,仔细搜寻起来。终于,在一块石头下面找到了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青叶佩。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这枚青叶佩见证了太多的故事和情感,它承载着妙法大师以及贺茂婆婆等人的过往岁月。君墨轩决定好好保存这枚青叶佩,让它永远陪伴自己,也算是对逝去之人最好的纪念吧
他望向东方,望向那座终年积雪的圣山。
富士山,雷灵巢穴。
那里,那地下的雷池,未云裳还在那个洞里,究竟是死是活?君墨轩眼眶不由有一些湿润。
那里藏着四壶之乱的第一个真相。
而他手中的震雷壶,忽然轻轻震动,壶身雷纹亮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仿佛在说:该启程了。
君墨轩以七四九局三长老的身份向霍承渊汇报了妙法大师和林清玄陨落,未云裳生死不明。并且暂时不准备回国的情况。
半个时辰之后,收到了来自国内的消息:“晁海文,吉备和彦,伊藤健太等人已经从历史空间中逃回,一定要防备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总部会想办法支持你。”
当日,历史空间中,云隐娘(未云裳)将他们冰封,想不到竟然被他们逃脱,看来东瀛之行的变数又增加了。
七日后,富士山下,青木原树海。
这是一片被当地人称为“自杀森林”的诡异之地。千年古树盘根错节,树冠遮天蔽日,即使正午时分,林中也昏暗如黄昏。更诡异的是,林中寂静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穿过树梢的声音都被某种无形之力吞噬。
君墨轩穿行在林间,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腐殖层上,无声无息。
他换了一身深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七星剑。
震雷壶悬在腰间,壶身暗金流光已完全内敛,只有当他运转灵力时,才会浮现出细密的雷纹。七日来,他日夜以《北冥真解》和《窑火神诀》炼化壶中三力,虽未完全驯服,但至少不会再失控反噬。
身后跟着四人一兽:虞渊静脸色依旧苍白,但伤势已稳定;千叶凛换回了那身淡紫色和服,腰间双刀擦拭得雪亮;曾宪理断臂处裹着绷带,但眼神坚定;胡凌薇依然是英姿飒爽,踏雪则恢复了小黑狗形态,趴在千叶凛肩头,精神仍有些萎靡。
那夜之后,京都百废待兴。九菊、血煞门、合欢宗三大势力虽首领被擒,但残余党羽仍在暗中活动,况且安倍晴明元婴已经逃脱,这样的老怪物,又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朝廷派来新任阴阳寮长官收拾残局,但真正的大患未除——土蝼虽灭,雷灵犹在,而另外两壶“离火”、“坎水”仍下落不明。
临行前,贺茂家残存的几位老仆找到君墨轩,交给他一卷褪色的丝帛。那是贺茂婆婆留下的手札,记载着她五十年来对“四壶之乱”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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