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踏雪从天而降!
它不知何时跃上了洞顶,此刻四爪蹬踏岩壁,借力俯冲,额前独角汇聚了全身雷霆之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雷矛,狠狠刺入八岐大蛇主头颅的天灵盖!
“吼——!!!”
主头颅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雷矛贯脑而入,雷光在颅腔内炸开,黑色血肉如沸水般翻滚,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空间波纹骤然中断。
未云裳趁机冲出危险区域,落到君墨轩身边。
“踏雪!”君墨轩急呼。
踏雪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撤,但主头颅临死反扑,旁边一颗头颅猛地甩来,蛇尾如钢鞭抽中踏雪侧腹!踏雪被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黑色毛发染血,气息萎靡。
“找死!”君墨轩目眦欲裂,玉简疯狂震动,风纹与水纹同时亮到极致!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天,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玉简中飞出一道青色风龙、一道蓝色水蛟,风龙水蛟缠绕剑身,化作一道青蓝双色的巨型剑罡!
剑罡斩落,目标直指主头颅脖颈!
骨女想拦,但未云裳已挡在她身前,草薙剑之影横斩,金光如潮,逼得她不得不退。
“咔嚓——!!!”
剑罡斩入蛇颈三寸,卡在骨骼间。八岐大蛇疯狂挣扎,其余七颗头颅齐攻君墨轩。酸液、寒霜、毒雾、精神冲击……各种攻击如暴雨般倾泻!
君墨轩咬牙,玉简中储存的巽风壶、坎水壶的微弱本源之力,被他强行抽取,注入剑罡!
“给我——断!”
青蓝剑芒暴涨,硬生生将主头颅斩断!
蛇首坠落,眼眶中鬼火熄灭,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失去主头颅,剩余七颗头颅同时发出哀鸣,动作变得混乱无序,攻击也失了章法。
“就是现在!”未云裳清喝,背后双翼一振,凌空飞起,手中草薙剑之影高举。
剑影吸收了她注入的风神之力,金光彻底转为青金色,剑身浮现出清晰的羽毛纹理。她一剑斩下,并非斩向蛇躯,而是斩向祭坛地面——那里是八岐大蛇残魂与骸骨连接的“地脉节点”!
青金剑光没入地面。
整座祭坛剧烈震动,地面上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涌出漆黑如墨的污血。七颗头颅同时僵住,随即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空洞顶部的怨气黑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一缕青烟如飞遁走。
八岐大蛇残魂,已经消失不见。
骨女见大势已去,恨恨瞪了未云裳一眼,身形化作一团黑烟,遁入地面裂缝消失——她竟早在地下布置了遁术印记。
战斗结束。
君墨轩拄剑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强行抽取壶之本源,对他的负担极大,经脉传来阵阵刺痛。未云裳也从空中落下,背后双翼虚化消散,额心印记黯淡许多,显然消耗不轻。
踏雪挣扎着站起,侧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雷兽血脉赋予它强大的自愈能力,但需要时间。
二人一兽,都伤痕累累。
但草薙剑之影,到手了。
未云裳走到祭坛中央,捡起那颗被斩落的主头颅。头颅已化为白骨,但在眉心位置,嵌着一枚暗紫色的晶石——这是八岐大蛇残魂凝聚的“魂晶”,蕴含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虽是邪物,但若以秘法净化,可炼制法宝或辅助修行。
“收着吧,或许有用。”她将魂晶递给君墨轩。
君墨轩点头收起,看向她手中的剑影:“剑影状态如何?”
“初步驯服,但想完全驾驭,还需时间温养。”未云裳轻抚剑身,青金色光芒温顺地缠绕她的手指,“而且……我感觉到,剑影深处还封存着一段记忆,应该是初代巫女留下的。等安全了,我试着读取。”
踏雪低鸣一声,用头蹭了蹭君墨轩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它感觉到主人的气息很虚弱。
“我没事。”君墨轩拍拍它的头,取出伊藤家给的疗伤丹药服下,又给踏雪喂了一颗。
调息片刻,他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骨女逃走,安倍晴明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情况。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前往函馆与虞前辈汇合。”
未云裳点头,将草薙剑之影收入怀中——剑影已与她血脉绑定,可虚化存入体内。
两人一兽,沿着来路返回。
走过净火之壁时,那十二盏青铜灯已全部熄灭,灯盏碎裂。显然之前的战斗余波破坏了阵法根基,这条通道以后恐怕再也无法开启。
回到古井底部,君墨轩以风灵托举三人上升。冲出井口时,外面已是黄昏。
风雪更大了。
神宫静悄悄的,之前暗中监视的神官都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谏山琉璃独自站在古井旁,手中撑着一把红纸伞,伞面积雪已半寸厚。
“恭喜。”她轻声道,“比预计的快了三个时辰。”
君墨轩警惕地看着她:“骨女是你放进来的?”
谏山琉璃摇头:“她是通过神宫外围的‘鬼道’潜入的,那条密道只有历代宫司知晓。我也是在她触发地下祭坛警报时才察觉,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她顿了顿,看向未云裳手中的剑影虚影:“草薙剑之影已认主,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
“去函馆,取八尺镜之影。”君墨轩直言。
“五棱郭那边,情况可能比神宫更复杂。”谏山琉璃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我搜集的关于五棱郭的情报,以及圣殿骑士团遗迹调查会那几个炼金术师的资料。他们……似乎在寻找‘圣杯’的碎片,而圣杯碎片很可能与八尺镜之影有关。”
君墨轩接过玉简:“多谢。”
“不必谢我,我只是在投资。”谏山琉璃目光深远,“若你们真能集齐三神器之影,封印黄泉之门,那么谏山家历代守护北海道的使命,或许就能在我这一代终结。而我……也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她微微躬身:“一路小心。月蚀之夜,松前城见。”
说完,她转身离去,红纸伞在风雪中渐行渐远,如同一抹即将熄灭的火焰。
君墨轩握紧玉简,看向未云裳。
“走。”
三人身影,消失在札幌的暮色风雪中。
而神宫深处,那座和室内。
谏山幽跪坐在神龛前,面前摆放着一面古朴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君墨轩三人离去的背影。
他看了许久,缓缓合上双目。
“飞廉血脉,八壶共鸣,神器认主……”
“千年的棋局,终于到了中盘。”
他伸手,从神龛中请出一柄木剑。剑身刻满神道符文,剑柄处镶嵌着一枚眼珠大小的青色宝石——那是初代巫女留下的“风神之眼”。
“琉璃,莫怪祖父心狠。”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了。”
木剑轻挥,斩断了神龛前的一根注连绳。
绳断的刹那,北海道某处地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封印,又松动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