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谏山琉璃给的地图,通往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在主城门旁的“火药库遗址”下方。那里在明治维新时期曾被开放参观,但昭和初年因“闹鬼事件”重新封闭,至今未再开放。
三人绕到主城门西侧,果然看到一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墟。铁丝网上挂着“立入禁止”的牌子,牌子上用红漆画着诡异的符号——不是日文,也不是英文,而是某种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图案。
“这是‘邪眼封印’。”曾宪理仔细辨认,“西洋黑魔法中常用的警示标记,说明里面有极度危险的精神污染源。”
胡凌薇搓了搓手臂:“怎么感觉比跟安倍晴明打架还瘆人”
虞渊静没有多言,直接以剑气切开铁丝网。三人进入废墟,只见地面铺着青石板,中央有一口被铁盖封死的井。
井盖锈迹斑斑,边缘用铅封死,铅封上同样刻着邪眼符号。但此刻,井盖边缘的铅封,已经被人为撬开了一角。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了。”虞渊静蹲下查看撬痕,“痕迹很新,不超过六个时辰。撬具是特制的‘破魔锥’,应该是专业人士。”
她推开井盖。
一股混合着霉味、金属锈味、以及某种甜腻香气的怪风涌出。风很轻,但吹在身上,却让人莫名心悸,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井口下不是水,而是向下的铁梯。
虞渊静率先攀下,曾宪理居中,胡凌薇殿后。
铁梯深不见底,向下爬了约五十米,脚才踩到实地。这里是一条砖石砌成的隧道,墙壁上每隔十米挂着一盏油灯,灯内火焰竟是诡异的幽绿色,将隧道映照得如同鬼蜮。
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半开着。
门内透出橘黄色的、温暖的光芒,还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是钢琴曲,旋律优美流畅,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在这阴森的地下实验室入口,听到如此典雅的音乐,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三人对视一眼,虞渊静当先踏入铁门。
门后,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场景——
这里不是想象中杂乱破败的实验室,而是一个装潢典雅的欧式客厅。
橡木地板光可鉴人,墙壁贴着暗红色蔷薇花纹壁纸,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暖黄灯光洒满房间。客厅中央铺着波斯地毯,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维多利亚风格茶具,银质茶壶冒着热气,瓷杯里盛着琥珀色的红茶。
而坐在沙发上的,是三个人。
左边是一位穿着黑色神父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老者,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端着一杯红茶,正闭目欣赏音乐。他身旁立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双手长剑,剑鞘上镶嵌着红宝石十字架。
右边是一位年轻女性,穿着米白色猎装,金发碧眼,容貌姣好,手中把玩着一枚金色怀表,表盖内侧似乎刻着复杂的星象图。她翘着腿,靴尖轻点地面,与钢琴曲的节拍相合。
而坐在正中、正在弹奏三角钢琴的,是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绅士。他背对门口,手指在琴键上优雅跃动,琴声如流水潺潺。
钢琴旁,还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正是被夺舍之后的金建国。也就是金锜暗山。
他微笑着,向虞渊静举杯致意。
“欢迎,沧浪阁的虞渊静真人。”金锜暗山的声音温和依旧,“以及曾先生、胡小姐。请坐,茶还热着。”
虞渊静没有动。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这里看似平常,但灵觉告诉她,整个空间被一层无形的“领域”覆盖。在这个领域内,一切能量流动都被严格管制,想强行调动灵力,会比平时困难十倍。
“介绍一下。”金锜暗山放下茶杯,“这位是圣殿骑士团遗迹调查会的副会长,圣·弗朗索瓦神父。霍恩海姆小姐。弹琴的这位,是我们的音乐鉴赏家兼空间炼金术师,维克多·德·拉图尔先生。”
“我们称之为八尺镜之影。”虞渊静平静道,“看来诸位也是。”
“确切说,是镜子碎片。”霍恩海姆开口,声音清脆如银铃,“真正的八尺镜在千年前的神战中破碎,其中最大的一片镜影被当时的阴阳师带到这里,与西洋炼金术的‘真理之镜’残片融合,形成了‘虚实之镜’。我们要的,是分离后的真理镜片。”
她晃了晃怀表:“而你们要的,是八尺镜影。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互补。”
钢琴声戛然而止。
“为何?”虞渊静问。
“因为它正在被‘喂食’。”金锜暗山接过话头,“虚实之镜需要吸收特定的能量才能分离。我们与这三位炼金术师达成了协议:他们帮我们分离镜片,我们提供‘饲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饲料就是闯入者的‘真实’与‘虚幻’。”
话音未落,客厅的景象开始扭曲!
墙壁如融化般流淌,家具分解成无数色块,地板塌陷成漩涡!虞渊静三人脚下骤然一空,向下坠落!
不是物理坠落,而是坠入某种精神层面的深渊!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曾宪理看到自己七岁那年失手打碎师父最爱的青瓷瓶,却诬陷是野猫撞倒的往事;
胡凌薇看到自己偷偷烧掉同学情书,只因嫉妒同学与暗恋的学兄走得近;虞渊静看到的画面更隐秘:那是百年前,她刚入沧浪阁时,因一时贪念,私藏了一本该上交师门的上古水法残卷,虽然后来归还并自请责罚,但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