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四九城的街头比往日冷清了许多，主干道上的车寥寥无几，平日里喧闹的商圈也闭门谢客。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暖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零星的鞭炮声，偶有孩童拿着小烟花在巷口嬉戏，年味在静谧中悄然流淌。
中杰网络的办公室里，却依旧热闹非凡，与外界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孙文杰特意在公司的大会议室安置了一套炉具，亲自系上围裙上灶，要给这些留在公司值班的员工做顿像样的年夜饭。他正忙着切葱姜，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杰哥，我们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华子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杨晓芸、露露和猪头，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水果和零食。
“呦嚯，我还真没想到你们会过来。”孙文杰擦了擦手，笑着看向他们，“家里那边不用陪长辈啊？这大过年的。”
“跟家里说好了，白天先在你这儿凑个热闹，下午再回去陪他们吃年夜饭。”杨晓芸走上前，自然地搂着孙文杰的胳膊，脸上带着雀跃，“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公司肯定冷清，我们来给你添点人气。”
“行啊，正好我准备多做点菜，人多热闹。”孙文杰指了指旁边的菜单，“另外，我根据留在公司值班的员工各自的家乡，特意让饭店加了他们家乡的特色菜，等会儿就送过来。你们有口福了，这些员工来自好几个地方，菜式非常丰富。”
“是吗？那等下我可得好好尝尝，各地的年菜聚到一起，这还是头一回见。”猪头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随后，他们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帮着孙文杰把公司布置了一番。
大门上贴了鲜红的春联，“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的字迹遒劲有力；
公司走廊和会议室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和红色的条幅，上面写着“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等吉祥话，整个公司瞬间被喜庆的氛围包裹，显得喜气洋洋。
中午时分，饭菜陆续上桌。会议室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红烧肘子、清蒸鱼、四喜丸子、清蒸螃蟹……荤素搭配，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留在公司值班的二十多名员工围坐在一起，没有了平时工作时的拘谨，大家说说笑笑，互相夹菜，气氛格外热烈。
除了需要在岗位值守的三四个人轮流吃饭，其他人都聚到了会议室，偌大的空间里座无虚席。
“来，大家举杯！”孙文杰端起酒杯，环视着众人，笑着提议，“今天大家都喝点，只要别喝多了耽误事就行。虽然不能回家过年，但咱们在这儿聚在一起也是缘分，也算过个团圆年。干一个，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新年快乐！”众人纷纷举杯响应，玻璃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响亮的碰杯声，回荡在会议室里。
大家边吃边聊，聊起家乡的年俗——有的地方过年要吃饺子，有的要吃汤圆，有的要守岁到天明；
也聊起新一年的打算，有人想努力工作升职加薪，有人想攒钱买房，有人想考个证书提升自己。
偶尔有人讲个笑话，引得满屋子哄笑，连平时最严肃的技术部主管都笑得直不起腰。孙文杰也没端着老板的架子，和大家一起抢着吃那道最受欢迎的红烧排骨，听他们说各自的趣事，时不时插句话调侃两句，整个会议室里暖意融融，丝毫没有异乡过年的落寞。
吃过年夜饭，到了发红包的环节。孙文杰早就准备好了，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红包，红色的封面上印着金色的“福”字，看着就喜庆。“过年怎么能少了红包？”他笑着说，“这是给咱们值班兄弟姐妹们的一点心意，数额不大，祝大家新的一年顺顺利利，身体健康，多赚大钱！”
他挨个儿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红包捏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个年轻的女员工当场就拆开看了，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张百元大钞，足足一千块。在2007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哇！孙总太大气了！”
“谢谢孙总！孙总新年快乐！”
“跟着孙总干太幸福了，明年我还申请值班！”
大家又惊又喜，纷纷起身道谢，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不少人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说要留着当“压岁钱”。就连华子他们几个人也收到了红包，孙文杰说这是“给自家人的祝福”。
华子拿着红包，高兴地晃了晃：“本来寻思到这边是陪杰哥一起吃个年夜饭的，没想到还有红包能拿，杰哥就是敞亮。”
“可不是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们又不是值班的。”猪头笑着说道，手里却把红包攥得紧紧的。
“你小子要不好意思，可以把红包拿过来。”孙文杰故意逗他。
“那可不行，这是杰哥对我的祝福，得好好收着。”猪头听到孙文杰要红包，赶紧把红包揣进了怀里，生怕被抢走，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行了，饭也吃完了，红包也发了，我就不留你们了。”孙文杰看了看时间，对杨晓芸他们说，“一年到头，家里长辈都盼着团聚呢，好好陪陪家人。我这边有这些员工陪着，热闹得很，不用惦记我。”
几人也知道分寸，跟孙文杰和值班员工道别后，便各自回家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从零星几声变成了此起彼伏的轰鸣。
孙文杰跟着公司员工一起在会议室包饺子，有人擀皮，有人包馅，说说笑笑间，一排排形态各异的饺子就摆满了托盘。
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公鸡中的战斗力这个小品一出场，整个屋子都笑翻了——该说不说，春晚还是有本山大叔才够热闹。
当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春节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烟花声。绚烂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会议室，红的、绿的、金的……在夜空中绽放出各种形状，映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大家纷纷起身欢呼，互相道贺，新的一年，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就在孙文杰跟着员工边吃饺子边喝酒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米莱”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自从上次通话解开了米莱的心结，两个人的联系就更频繁了，基本上一两天就得打一回电话，说话内容也毫无顾忌，生活里的大事小事都愿意跟对方分享。
他随手接了起来，对着话筒笑道：“喂，米莱，过年好啊！”
“杰哥，过年好！”电话那头，米莱的声音显得格外兴奋，带着一丝雀跃。
孙文杰叼着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笑着问：“你那边这个点应该是上午吧？在那边过年什么感觉啊？是不是挺冷清的？毕竟不是自己的节日。”
“不好玩，这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平常日子，街上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米莱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委屈，“过年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爸我妈那边我都没先打，特意先给你打的。你是不是都不想我呀？”
“怎么会呢？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有位置。”孙文杰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笑意，“今天这不是从下午就开始跟员工在一起过年，酒喝了不少，本来也是准备一会儿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哼，这是被我抓包了，不然呢，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你给我打电话。每次都是我给你打，你一点都不主动。”米莱抱怨道，随即又好奇地问，“我好羡慕你的员工们呐，能跟你在一起过年肯定很热闹吧？肯定比我们这边有意思。”
“不像我们这边，就几个留学生凑在一起包点饺子，吃完就完事了，那饺子味道还不好吃，皮硬馅少的。”米莱的声音里满是失落。
“那不是也挺好的吗？大家都是中国人，能一起过年也算有个照应。”孙文杰安慰道。
“都是在外留学，平时各忙各的，也不知道去哪，而且大家之间的关系也就那样，一点都没有处朋友的感觉，挺尴尬的。”米莱叹了口气。
“那倒也是啊，这世上，有几个像我这么好的人呢？”孙文杰恬不知耻地自夸道。
“你还有脸说自己好？”米莱被他逗笑了，语气却带着点嗔怪，“你比陆涛也没好哪去。你就说你现在，对得起晓芸吗？”
“咱俩好像都差不多吧？”孙文杰故意调侃。
“那能一样吗？”米莱立刻反驳，“我是在她之前跟你在一起的，后来我又没纠缠你，是你自己一直跟我联系的。”
“那咱俩现在算什么呀？”孙文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调笑道。
“……”米莱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不自然，“咱俩顶多算朋友，反正我是很正常地跟你交流，是你自己思想肮脏，总想那些不好的。”
“唉，都怪我太优秀了，让你为我倾心，控制不住想我。”孙文杰继续逗她。
“滚！”米莱笑骂道，声音却软了下来，“我不想在这边待了，你说我回去行吗？”
“想回就回呗，这有什么不行的。”孙文杰语气轻松，“我又没有不让你回来。”
“跟我在这装傻充愣呢。”米莱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之前我不就说了吗？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都要。”孙文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回来了，你要是主动引诱我一下，我想我是经不住诱惑的。”
“想得美，还想我引诱你？”米莱这时候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翘，语气却依旧傲娇，“哼，当初你要是直接留我，我就不走了。”
“我特别尊重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想替他人做决定。”孙文杰认真地说，这倒是他的真心话。
“说的好听，等我哪天真回去了，有你傻眼的时候。”米莱说完，随后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孙文杰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回来了，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他在心里暗想，‘我说了，成年人都要。’
窗外的烟花依旧绚烂，新的一年啦，自己在这边待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