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令人头晕目眩。
东方智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他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发布会的失败画面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我的公司我的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病床边围满了人。他认得这些人,供应商、渠道商,还有几家金融机构的代表。
为首的是李总,材料供应商。他脸上的谄媚早已不见,只剩下凶狠。
“醒了就好!”李总冷声道,“欠我们厂的三千万材料款,今天必须给说法!”
“还有我们!五千万渠道保证金,说好发布会一结束就退,现在你进了医院,钱呢?”
“东方智,你拿我们的钱去做那个发布会,现在赔光了,你拿什么还?”
“别废话,还钱!”
“再不还,我们就住你病房不走了!”
病房里吵成一团,讨债声像钢针一样扎进东方智的神经。他本就虚弱,被吓得脸色苍白。
“各位听我说”他想解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说什么?你没钱了?那就用公司抵债!”李总揪住他的病号服,怒气难掩。
“公司不能卖!”东方智尖叫,声音里夹杂最后的尊严和希望。
“你说了不算!”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冷笑,“你的账都被我们冻结了。想不进监狱,就卖资产还债吧。”
东方智眼前一黑,浑身颤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卖,我卖”
顶楼总裁办公室里,叶思琪穿着职业套裙,向许峰汇报。她眉眼间带着快意。
“东方智被债主堵在医院,现在只能卖公司。我估计,很快他就会找买家。”
许峰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转戒指,神色淡然。
“他欠了多少?”
“银行贷款加民间借贷,至少五亿。他的地皮和厂房,估值约八亿。如果急着出手,还能压价。”
许峰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五亿的窟窿,要八亿的资产来填,这买卖够让人心疼。”
叶思琪轻笑。
“峰哥,你这可不像心疼的样子。接下来呢?”
“找个可靠的人,身份干净,装成想捡便宜的商人。”许峰道,“给个价,让他无法拒绝,但也让他心疼。”
“多少?”
“五亿。
叶思琪的眼睛亮了起来。
用五亿买下八亿的资产,不只是捡漏,简直是趁火打劫。而且这五亿正好能填上东方智的债务,让他不至于坐牢,却分文不剩。
“明白了,峰哥。我马上安排。”
三天后,一家咖啡馆里。
东方智满脸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他焦急地看着对面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王秘书,贵公司真的只愿意出五亿?”东方智声音沙哑,带着乞求,“这公司和地皮,至少值八亿啊!五亿太低了”
王秘书神色冷淡。
“东方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整个天海没人敢接你这烫手山芋。五亿是我们老板最大诚意,刚好够你还清债务,免去牢狱之灾。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走。”
他起身作势要走。
“别别!”东方智慌了,连忙拦住,“我签,我签!”
他怕了。这几天他找遍所有关系,谁都避之不及。日日有人堵在医院门口,要是再拖,就要被活活撕了。
五亿,虽然是跳楼价,却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颤抖着签下名字那一刻,东方智整个人像被抽空,瘫软在椅子上。
王秘书收好合同,嘴角微扬。
“合作愉快,东方总。哦不,现在应该叫你东方先生了。叶总马上到,她会亲自交接。”
“叶总?”东方智怔住,心里一片迷茫。
咖啡馆门被推开。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里,叶思琪出现在门口,一身高定西装,气场逼人。
东方智瞳孔收缩,愣在原地。
“叶叶思琪?买我公司的人是你?”他声音发颤,指着她。
叶思琪走到他面前,语气冷冽。
“很意外吗?我说过,你会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是你是你设的局!一切都是你!”东方智终于明白,所谓捡漏的买家、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先被许峰的假项目套牢流动资金,再被债主逼到绝路。公司、地皮,全都被他们用地板价收走。
“噗——”
一口鲜血喷在咖啡桌上,东方智精神彻底崩溃。
“许峰叶思琪你们你们好狠”
他指着叶思琪,眼里尽是怨毒和不甘。话未落,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下,再次昏死过去。
此时,咖啡馆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东方谋走下来,神情温和。
他看了眼被抬上救护车的东方智,脸上露出合适的忧虑和悲痛,快步走进咖啡馆。
“叶总,我大哥怎么样了?”东方谋急切地问。
叶思琪微微一笑,眼底尽是心知肚明。
“东方二少来得正巧。你大哥受了点刺激,没什么大碍。不过,这烂摊子,需要有能力的人接手。”
东方谋眼里闪过精光,随即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轻叹。
“唉,大哥太冲动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心血毁掉。家族那边,我会去解释,说是我代为接管,帮大哥渡过难关。还请叶总——或者说许先生,行个方便。”
这一番话,既顺利接手了公司,又在家族里赢得信任,铺平了后路。
许峰这一招,不仅彻底摧毁了东方智,还顺水推舟,将东方谋扶上了台面。
一箭双雕,算无遗策。
叶思琪望着东方谋,唇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