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基地的出口处,夜色有些深了。
许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旁边的太监更是不堪,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口喘着粗气,毫无形象地蹲在路牙子上。
“峰哥,我不行了,真不行了。”太监摆着手,那张原本就有些虚白的脸此刻更是煞白,“这特训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我感觉我的腰子都在颤抖。”
许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踹了他屁股一脚:“少废话,这才哪到哪?要想以后不被人踩在脚底下,这点苦都吃不了?”
“吃苦是吃苦,但这是要命啊。”太监嘟囔着,挣扎着站起来,“赶紧打车吧,我现在只想回去躺在浴缸里,谁也别叫我。”
这地方比较偏僻,平时很少有出租车经过。两人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才看到远处一辆打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
许峰招了招手。
车子停下,司机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具体长相,只露出一张有些发黑的下巴,胡茬子乱糟糟的。
“去哪?”司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
“市区,金鼎大厦。”许峰拉开车门,先把太监塞了进去,自己随后坐上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许峰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很淡很淡的甜香味,夹杂在劣质的车载香水味里,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许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懒洋洋地往后背椅上一靠。
“师傅,这车里什么味儿啊?挺香的。”许峰随口问道。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声音依旧沙哑:“哦,前两天刚换的香水,说是能提神醒脑,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行,挺好闻的。”许峰笑着应道,放在腿边的手却悄悄在太监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
“嗷——!”
太监刚想惨叫,就被许峰一道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他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跟了许峰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刚想说话,就看到许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暗号:装死。
太监心里一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立刻戏精附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峰哥……这香水味儿……怎么闻着这么困啊……我不行了,我先眯会儿……”
说完,这货脑袋一歪,直接靠在车窗上,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起来,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许峰心里暗骂一句“人才”,随即也装作眼皮打架的样子,晃了晃脑袋,嘟囔道:“是有点……困……”
几秒钟后,许峰也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前面的司机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开了足足五分钟,期间还故意急刹车了一次,见后排的两人像死猪一样随着惯性晃动,毫无反应,这才彻底放下了戒心。
“哼,两个蠢货。”
司机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股阴狠和贪婪。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直接拐进了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土路。
这条路许峰知道,通往的是一片早就废弃的烂尾楼工地,平时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去那儿。
车子颠簸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车头灯两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在前方杂草丛生的废墟上,显得格外阴森。
司机熟练地熄火,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哗啦”一声拉链拉开。
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人毛骨悚然:几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一卷透明的保鲜膜,还有几个以此专业的医用冷藏袋。
“今晚运气不错,两个身强力壮的。”司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看这体格,应该是练家子,练家子的心肝脾肺肾,在黑市上可是能卖出大价钱的。”
他推开车门,绕到后排,一把拉开了许峰这边的车门。
看着“昏迷不醒”的许峰,司机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抓许峰的衣领,把他拖下车。
“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擦亮在,别乱打车。”
司机狞笑着,手中的手术刀比划着许峰的胸口,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比较顺手。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距离许峰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原本紧闭双眼的许峰,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哪里有一丝睡意?分明是一片戏谑和冰冷,如同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师傅,你这服务态度不行啊,还没到地儿呢就要动刀子?”
司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没晕?!”
这迷药可是组织里特制的,别说两个人,就是两头牛闻了也得倒,这小子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晕?就你那点劣质迷药,熏蚊子都嫌劲儿小。”
许峰冷笑一声,没等司机反应过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啊——!”
司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握刀的手腕直接被许峰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许峰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司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几米外的一根水泥柱子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时候,另一边的太监也“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撇了撇嘴:“峰哥,你下手也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呢。”
说完,太监跳下车,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司机面前,一脚踩在他完好的那只手上,用力碾了碾。
“啊!饶命!饶命啊!”司机疼得浑身痉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饶命?”许峰慢悠悠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那把手术刀,在司机脸上拍了拍,“刚才你想割我腰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命?”
冰冷的刀锋贴在脸上,司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大哥!大爷!我错了!我也是听命行事啊!我就是个跑腿的!”司机哭喊着求饶。
“听谁的命?这大半夜的拉人来这儿,看来你是惯犯啊。”许峰蹲下身子,眼神如刀,“说,你们是什么人?这一套装备这么齐全,不像是单干吧?”
司机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
“噗!”
许峰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手术刀直接扎进了司机的大腿。
“啊——!”
“我耐心有限。”许峰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下一刀,就是你的脖子。”
“我说!我说!”司机彻底崩溃了,再也不敢隐瞒,“我们是一个团伙!专门……专门在各个特训基地、武馆附近蹲点,猎杀那些落单的武者……因为武者的器官活性强,黑市上有人高价收……”
许峰和太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杀意。
猎杀武者盗取器官?这帮畜生简直丧尽天良!
“你们基地在哪?有多少人?”许峰冷冷问道。
“就……就在这后面那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司机颤抖着指了指远处那片黑乎乎的阴影,“今晚……今晚老大也在,他们刚抓了几个‘货’,正准备……准备动手术……”
许峰站起身,眼中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既然撞到了枪口上,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峰哥,怎么办?直接杀进去?”太监摩拳擦掌,显然也是被激怒了。
许峰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急,既然是团伙,那就得连根拔起,跑了一个都是祸害。”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洛文瑶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洛文瑶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没死回来?”
“老婆,遇到点有意思的事儿。”许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给你发个定位,带点人过来,咱们今晚玩个大的。”
“什么事?”洛文瑶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有人想割你老公的腰子卖钱,你说这事儿大不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洛文瑶冰冷刺骨的声音:“位置给我,十分钟内到。留活口,我要亲自剁碎了喂狗。”
挂断电话,许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司机,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想活命吗?”
司机拼命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想!想!”
“想活命就配合点。”许峰指了指车子,“把眼泪擦干,把你那死人脸收起来。现在,带我们进去,就说……你抓到了两个极品货色,特意来献给你们老大的。”
司机一愣,看着许峰那恶魔般的笑容,浑身打了个冷战。
这是要……将计就计?
“听懂了吗?”许峰手中的刀又往前送了送。
“懂!懂了!”司机连忙爬起来,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往驾驶室挪去。
许峰把太监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待会儿进去机灵点,别真睡着了。”
“放心吧峰哥。”太监嘿嘿一笑,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戏码,我最擅长了。”
两人重新坐回后排,再次装出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出租车重新启动,朝着那片仿佛吞噬一切光明的废弃工厂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