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层的白炽灯光惨白得像停尸房的照明。林峰靠在床头,身上连着六条监测线,胸口贴着的传感器凉得像冰。能量读数卡在百分之二十九,不动了——周教授说这是“平台期”,就像重伤失血后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剩下的能量只够维持基本生命活动,一滴都不让多用。
“你得静养。”周教授第三次重复,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脑波图,“强行唤醒导致神经负荷过载,现在你的大脑像台超频过度的电脑,随时可能蓝屏。”
林峰没接话。他看着窗外——其实没有窗,医疗层在地下,窗外是虚拟投影的草原景色,草叶在风里摇晃,阳光明媚得不真实。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就像他们现在抓到的“胜利”。
“第三十个。”林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特征码确认了吗?”
键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推了推眼镜,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看不清眼神。
“确认了。”键盘调出数据,“三十个特征码,前二十九个都对应了我们抓获的目标。只有第三十个从‘医生’服务器下载时就是残缺的,只有基础频率数据,没有身份信息,没有植入记录。我们之前以为那是冗余数据或者测试样本,但昨天环球影城目标自毁时,它激活了。”
“位置在znh?”
“能量信号只出现了一秒,而且经过了至少三层相位加密,我只能确定大致方位——znh西区,误差范围两百米。”键盘放大卫星图,“但那片区域有十七栋建筑,从办公场所到生活区都有,常住人员超过八百人,再加上工作人员、警卫、访客”
“筛查过了吗?”林峰看向秦锋。秦锋站在门口,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国安正在做。”秦锋说,“但znh的安防级别你知道,大规模筛查需要最高层授权。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目标真的藏在那里,说明‘影子’组织的渗透比我们想的深得多。能在那个位置安插活体炸弹,不是普通势力能做到的。
房间里沉默下来。只有监测仪规律的“嘀嘀”声。
林峰掀开被子,坐起来。监测线被扯紧,周教授想拦,但被他抬手制止。
“我需要去北京。”林峰说。
“你现在的状态连楼梯都下不去。”周教授皱眉。
“那就在车里待着。”林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冒出来,他没管,“第三十个目标不同。前二十九个都是普通人,被诱骗、被强迫。但能进中南海的人要么是工作人员,要么是有身份的人。如果是后者,他可能不是受害者,而是自愿的。”
秦锋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这个人自愿携带核心,那他就不是‘炸弹’,而是‘引爆器’。”林峰下床,腿软了一下,扶住床沿,“前二十九个核心自毁时能量回流,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被这个第三十个目标吸收了。他在收集能量,等国庆那天”
“一次性释放。”键盘接话,脸色变了,“三十个核心的能量叠加,加上znh的特殊位置——那里有国家中枢,有历史建筑,有”他敲了几下键盘,“有ta广场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
“能量共振。”周教授明白了,“如果他在znh引爆,能量波会像扩音器一样被建筑群放大,传导到ta广场。再加上前二十九个核心残留的能量印记”
“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相位裂缝。”林峰穿上外套——作战服没在,只有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军绿色夹克,“‘门’的规模会比我们预计的大十倍。”
秦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走到走廊接听。两分钟后回来,脸色更难看了。
“国安那边出了点问题。”他说,“筛查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国庆前夕,不宜在重要区域进行大规模人员核查,以免引发恐慌’。”
“谁驳的?”林峰问。
“办公厅。”秦锋看着林峰,“而且对方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原话是:‘猎刃的手不要伸得太长,znh的安防有专门负责的部门’。
房间里空气凝固了。
“有内鬼。”键盘小声说。
“不止。”林峰走到装备柜前,拉开柜门——他的装备都在,外骨骼、武器、探测器,保养得很好,“对方知道我们抓了多少人,知道还剩一个,还知道这个在哪里。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他拿起“共鸣刃”。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能量读数只有百分之四十,但够用了。
“你要干什么?”周教授拦住他。
“去北京。”林峰把刀别在腰后,“用我的方法找。”
“你的能量撑不到——”
“那就死在那儿。”林峰看着周教授,“总比坐在这儿等国庆爆炸强。”
秦锋没说话。他看了林峰很久,然后转身:“我给你安排飞机。但林峰,听着——这次没有官方授权,没有支援,一旦暴露,猎刃不会承认你的行动。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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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林峰开始穿外骨骼。轻量化型号,动力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但总比没有强。
“猴子他们呢?”他问。
“猴子腿伤没好,但坚持要归队。雪狼双手烧伤,正在做植皮手术,至少一周不能动。赵磊轻伤,可以跟你去。”秦锋看了眼时间,“飞机一小时后起飞。我会让楚月协调,给你们弄个合法身份——国安特别顾问,有进入znh外围的权限,但核心区进不去。”
“够了。”林峰检查手枪弹匣,“给我目标的特征频率数据。就算只有两百米误差,我也能把他揪出来。”
键盘把数据传进林峰的战术平板。。
“这个频率特征有点眼熟。”周教授凑过来看,“我在哪儿见过”
他快步走回控制台,调出数据库。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苍白。
“三年前。”周教授说,“‘吞噬派’第一次大规模活动时,我们在西北边境截获过一个类似的能量信号。当时信号源是一个被腐蚀的边防军军官,他试图在哨所里打开一个小型‘门’。那个信号的频率特征,和这个第三十个目标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一。”
林峰停下手里的动作:“那个军官后来呢?”
“被击毙了。”周教授说,“但尸体被‘吞噬派’回收了。我们一直以为他们是想回收能量核心,但现在看来”
“他们回收的是‘样本’。”键盘接话,“用来改进植入技术。第三十个目标用的可能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核心。”
更稳定,更隐蔽,更可控。
而且携带者可能完全自愿。
林峰穿好装备。外骨骼的金属关节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能量读数:百分之二十九,外骨骼动力辅助只能开到最低档。
“还有别的情报吗?”他问。
秦锋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递给他:“这是国安内线刚送来的。znh西区近期人员变动记录——过去三个月,有六个人新调入,十二个人调出。其中新调入的人里,有一个很特殊。”
林峰抽出信封里的照片。那是一张证件照,男人四十岁左右,方脸,戴金丝眼镜,笑容标准得像是从模板里抠出来的。
“张维民,四十三岁,政策研究室新调来的研究员。履历干净,北大本硕博,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工作十年,三个月前借调到政策研究室。”秦锋说,“但国安查了他的背景——真的张维民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死亡证明齐全。现在这个,是冒名顶替的。”
“怎么发现的?”
“真的张维民有个习惯,写材料时喜欢用红色钢笔。假的那个用黑色。”秦锋收起照片,“很细微的差别,但被原来的同事注意到了,随口提了一句,被国安记录在案。”
“他现在在哪儿?”
“znh西区9号楼,政策研究室办公楼。但那里安防严密,没有正当理由进不去。”秦锋看着林峰,“我给你安排的身份是‘宏观经济调研组’成员,去政策研究室调阅资料。但你只有两个小时,两小时后必须离开。”
“够了。”林峰把照片收好,“赵磊呢?”
“已经在机场了。”秦锋说,“另外,楚月从‘铁壁’调了两个人给你——刺刀和山猫,都是新人,但能力不错。他们会全程外围支援,但不能进znh。”
林峰点头。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手枪、刀、探测器、两枚震爆弹、一支肾上腺素——周教授硬塞给他的,说“快死的时候打一针,能多撑十分钟”。
他走向门口。到门口时,周教授叫住他。
“林峰。”老头的声音有点抖,“如果如果你感觉到目标核心激活,不要硬抗。你的能量不够压制第三代核心,强行对抗会”
“会死。”林峰接话,“我知道。”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秦锋跟出来,递给他一个金属小盒子。
“这是什么?”
“楚月让我给你的。”秦锋说,“‘共鸣刃’的备用能量模块。键盘改装的,能提供一次性的能量爆发,足够你挥出一刀。但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刀就废了。”
林峰接过盒子,揣进口袋。
“谢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电梯,门开着。
“林峰。”秦锋在他身后说,“活着回来。”
林峰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电梯门合拢,下行。
一小时后,运输机冲出西北沙漠的黎明,爬升,转向东方。
机舱里,林峰闭着眼睛,感受着胸口核心缓慢的搏动。百分之二十九的能量,像快见底的油表。
但他没想过回头。
赵磊坐在对面,正在擦拭“破晓”狙击枪。枪身映出机舱顶灯冷白的光。
“刺刀和山猫在后面那架飞机上。”赵磊说,“楚月安排他们在znh外围的三处制高点待命。但她说,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开枪——那里开枪,性质就变了。”
“知道。”林峰睁开眼,“这次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抓老鼠。”
“老鼠藏在水晶宫里。”赵磊把枪装进琴盒一样的伪装箱,“抓到了还好,抓不到”
“那就把水晶宫砸了。”林峰说,“总不能让它炸了。”
飞机穿透云层。下方,北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第三十个目标就在那里。
在巨兽的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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