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深处,阳光被两侧高墙挤成狭窄的金线。青苔的湿气混着若有若无的炭火香,在石板路上氤氲开。奇犽的脚步慢了下来,指尖依旧紧扣着烟煴的手,带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期待和一点紧张的得意。
“到了。”
他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门楣低矮,挂着褪色的蓝染布帘,上面用朴拙的字体写着「炉端」二字。
门内飘出的香气愈发浓郁——是炭火炙烤肉类特有的焦香,夹杂着清新的果木烟熏味,还有一丝丝甜润的蜂蜜香?
烟煴鼻翼微动,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哦——?闻起来好像有点熟悉呢?”
奇犽耳根那点刚消下去的红晕又“腾”地冒了上来,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掀开布帘:“少啰嗦,进去尝尝就知道了!”
门内别有洞天。空间不大,仅能容纳五六张原木小桌,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方形炭炉,炭火正旺,火星噼啪。
一位头发花白、系着深色围裙的老者正专注地用长筷翻动着炉架上的肉串。油脂滴落炭火,腾起诱人的白烟和更浓郁的香气。
“巴佩先生,两人份。”奇犽熟稔地招呼,拉着烟煴在离炉子最近的空位坐下。
被称作巴佩的老者抬起眼皮,看到奇犽,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小奇犽来了啊。这位是?”目光落在烟煴身上,带着长辈的慈和打量。
“是烟煴。”奇犽介绍得简洁,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您好。”烟煴乖巧点头,目光却早已被炉火上滋滋作响的肉串吸引。那肉块色泽金黄,边缘微焦,表面刷着一层晶莹透亮、正咕嘟冒泡的酱汁,空气中弥漫的蜂蜜甜香正是来源于此。
“尝尝看。”巴佩将两串刚烤好的肉串放在他们面前的粗陶盘里,“小心烫。”
奇犽拿起一串,却没急着吃,而是递到烟煴嘴边,带着点挑衅:“喏,尝尝看,跟庞姆的比怎么样?”
烟煴也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小心地咬下一块。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口中迸开!
口感是惊艳的。 外皮焦脆,带着炭火特有的熏香和恰到好处的蜜糖焦化层,咬下去却异常柔嫩多汁。
蜂蜜的甜润完美地渗入了肉质纤维,却丝毫不腻,反而被一种微妙的、类似柑橘的清新果酸完美平衡,还夹杂着一点黑胡椒的辛香。
肉质本身的鲜美在蜂蜜和果木香的衬托下,被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她细细咀嚼着,没说话,只是那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享受。
奇犽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见她没立刻评价,心里有点打鼓:“喂怎么样?”
烟煴咽下口中的美味,舔了舔唇边沾上的酱汁,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他,故意板起脸,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嗯马马虎虎吧。”
“哈?!”奇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什么叫马马虎虎!这明明”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烟煴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和促狭。
“超——级好吃!巴佩先生好厉害!”她转向老者,真心实意地赞叹,“蜂蜜的甜度、果木的香、还有那一点点的酸味,搭配得刚刚好,肉也烤得火候完美!比庞姆的唔!各有千秋,但这个风味更特别!”
巴佩乐呵呵地点头,显然对这份赞赏很受用。
奇犽这才松了口气,得意地扬起下巴,耳尖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哼,我就说吧!少瞧不起人!”
他拿起自己那串,狠狠咬了一大口,仿佛要压下方才的窘迫,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愉悦。
两人安静下来,专注地享受美食。炭火的温暖驱散了林间训练后的微凉,蜜汁烤肉的香气充盈在小小的空间里。偶尔有油脂滴落炭火的“滋啦”声,和巴佩翻动肉串的轻微声响,衬得这方小天地格外安宁。
烟煴一边吃,一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奇犽的手背:“喂,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还跟老板这么熟?”
奇犽咽下嘴里的肉,拿起旁边的冰麦茶喝了一口,才道:“前几天碰巧发现的。巴佩先生的烤肉手法很特别,用的蜂蜜和香料都是他自己调配的秘方。”
他当时被这一阵香味所吸引,尝过之后觉得非常惊艳,觉得她一定会喜欢这家店的!当时就想着,一定要带她来尝尝。
所以,他提前踩了点,还特意跟老板混熟了,就为了今天能顺利带她来,给她一个完美的“味觉体验”。这份笨拙又用心的准备,让烟煴心头一暖。
她看着少年专注吃着烤肉、侧脸在炭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轮廓,忽然觉得午后的阳光、青石板的温度、还有此刻唇齿间的美味,都汇成了一种名为“安心”的暖流。
“笨蛋。”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却软得不像话,用没拿肉串的那只手,悄悄在桌下握紧了他的手。
奇犽身体微僵,随即反手更紧地握住,掌心温热。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炉火噼啪,肉香弥漫。窄巷深处的小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暂时抛开了嵌合蚁的阴影和念能力的纷争。这一刻,只有炭火的温暖,蜜汁的香甜,以及十指紧扣间传递的、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心动。
而这份在烟火气中滋生的甜蜜,远比任何华丽的冒险都更让人沉溺。
但是庞姆追砍秀托的叫骂声和小杰的劝阻声越来越清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宁时光。
烟煴双手搭在桌台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闹剧,烟煴伸出嫩白的手指,“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们的「游戏」增加一点点的乐趣呢~”
“我看你就是想看戏吧!”奇犽将变温热的麦茶推到她手边。
“吃烤肉就应该配上冰麦茶嘛!”看着他笑而不语的样子,扁着嘴喝了一大口,清爽的麦茶带走了烤肉特有的油腻,烟煴觉得她又可以了!
“巴佩先生,再来十串秘制烤肉!”
“好的——小姑娘胃口很好嘛!”巴佩先生收起了手中的报纸,对着烟煴竖起了大拇指。
“我看你就是眼睛大胃口小,还十串!能吃完一半就不错了!”奇犽刚把眼前的一份意面炫完,就又听到了她的点单。
伸手抹去他嘴角沾上的酱汁,狡黠的盯着他越来越红的耳廓,“反正奇犽会陪我一起吃的嘛~”
“哼!说的好听!”奇犽扭过头去,看着巴佩娴熟的给烤肉刷上酱汁,“你只是想骗我帮你吃剩饭而已!”
“哈哈哈”正在给小情侣烤肉的巴佩忍不住大笑起来,“证明小奇犽未来一定会成为个好男人!”
“喂——!!巴佩先生,怎么连你也”奇犽被调侃,脸瞬间比烤肉的碳还要红。
“喂!!笨蛋!!”
两人告别了巴佩先生后,就看到不远处庞姆的菜刀寒光闪过,秀托狼狈翻滚时——
“唰!”念线构筑的陷阱精准锁住他脚踝!
窄巷尽头的鱼腥味被风卷着扑来,秀托倒悬在鱼摊上的身影活像条挣扎的银鲭,鲭鱼鳞片糊了满脸。庞姆的刀尖堪堪停在他后颈:“偷吃犯绞刑哦!”
身后跟着喘吁吁的小杰,终于追上他们的时候就看到庞姆的刀停在一个很危险的位置,一把抓住她的手,“庞、庞姆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午餐吧!”
“小杰这是约会邀请吗?”庞姆瞬间化身恋爱模式,手中的刀哐啷一下掉落在地,一把抱住小杰,亲昵的贴在他的脸上。庞姆的尖锐的声音消失在巷口:“那么约会要穿哪条裙子好呢——”
“你还真是恶趣味呢!”奇犽看着在鱼摊上不断做着空中仰卧起坐,打算解开脚踝上念线的秀托,反而替摊主招揽了不少的客户,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会啦!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只要祝福就好”奇犽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拉向自己,“而我只要看住你别随便作死就行了!”
烟煴只是对他做了个鬼脸,“吃的太撑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你还真是个笨蛋!”奇犽笑着揉乱了她的长发,被烟煴发现他手上有未擦干净的油渍,被她追着打了好久。
奇犽最近喜欢上了约会的感觉,这几天只要稍有空闲就想拉着烟煴单独出门。不过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还是交替被秀托剥夺了感官后,一起训练中度过的。
小杰和庞姆的相处方式似乎因为约会有了很大的变化,但目前小杰依旧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和拿库戮的训练中。只是经常练着练着就变成了四人混战的局面。
秀托的变化不大,虽然依旧是那副阴沉的模样,但是熟悉了之后大家才发现,他的话稍微有点密了,他甚至可以对着烤鱼说冷笑话
这几天大家发现了拿库戮的一个小秘密!
因为大家都渐渐熟悉起来了,下手可就开始没轻没重了起来,奇犽不小心把他给电晕了过去,烟煴扫视过他的身体,并没有很严重的伤,主要是太过疲累造成的昏睡。
秀托又作证说他最近睡的很少,便任由他昏睡着。
由于离预定的结束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谁都没打算回去,就先将他安置在不远处的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