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匹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裹挟着烟煴施加的咒压和自身狂暴的动能,狠狠地、毫无缓冲地砸在了宫殿厚重的墙壁上!
轰——!!!
一声震天的巨响炸开! 坚硬的墙壁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烟尘与碎石如同被引爆的火山,呈放射状喷涌而出!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空间,连远处的廊柱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墙后的阴影中,枭亚普夫如同鬼魅般优雅地旋身。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华丽蝶翼在混乱的气流中轻轻一振,带起一阵柔和的微风,便灵巧地避开了失控同伴那毁灭性的撞击轨迹,姿态从容得如同在跳一曲华尔兹。
金色的磷粉,如同被惊扰的亿万只微型萤火虫,随着枭亚普夫翅膀的扇动和尤匹撞击产生的狂暴冲击波,瞬间弥漫开来!
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迷离而危险的金色光泽,如同流动的薄纱,带着无声无息侵蚀精神、操控心智的致命气息,精准而迅猛地朝着王座方向、那个始作俑者的身影——烟煴,无声地笼罩而去!
烟煴没有看一眼那破墙而出的混乱景象,那如同金色薄纱般笼罩而来的危险的磷粉,她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上,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极其自然地伸出了那只嫩白的手掌。
几粒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磷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盈地、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掌心,如同几粒细小的金沙。
她微微低头,钴蓝色的眼眸深处,金色的火焰跳跃着,带着一种近乎科研般的专注,仔细端详着掌心那几粒微小的金色晶体。指尖甚至极其轻微地捻动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感受其质地。
仿佛那不是嵌合蚁护卫的致命武器,而是某种稀有的、值得研究的矿物标本,全然无视了其侵蚀心智的恐怖本质。
嗡——!
空气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琴弦被拨动般的颤鸣!这声音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
一旁的蚁王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烟煴面前!五指成爪,黑色的指甲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裹挟着足以捏碎山峦的恐怖力量,朝着她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头颅狠狠抓下!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
然而——
蚁王的利爪,在距离烟煴额头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并非他主动收力,而且他的攻击被一层他无法理解的“屏障”阻隔,越是靠近她,他的攻击就会肉眼可见地变得缓慢。
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狂暴的力量被一层层卸去、分散,最终在距离目标毫厘之处,彻底失去了动能!那感觉,仿佛他倾尽全力的一击,最终只是轻柔地拂过了一片羽毛!
蚁王紫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异,他猛的收爪,如同触电般猛然后撤,一个迅捷无比的后跃,瞬间与烟煴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抬起手挥退了想要趁机对烟煴发动精神冲击的枭亚普夫,以及刚从碎石堆中挣扎出来、浑身浴血、双目赤红欲要再次扑上的尤匹。
枭亚普夫和尤匹带着强烈的不甘和屈辱,死死盯着那个宛如在自家后花园一般自在的少女,却只能遵从王的意志,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般退到蚁王身后。
尤匹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沸腾的杀意。枭亚普夫则冷静的观察着由自己的能力「鳞粉乃爱泉」在她周身形成的气流,试图找出她的弱点与破绽。
蚁王第一次正视起来眼前这个突然闯入他宫殿的不速之客。只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练功服,没有携带任何兵器的小姑娘。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存在,却拥有着连他都无法理解、无法撼动的力量。
“你——”蚁王的声音在空旷而狼藉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厚”,仿佛在施舍莫大的恩典,“你如果现在离开的话,我可以放你一马。”他现在对于有能力的人,可是很宽容的。
这“宽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尤匹和枭亚普夫心中炸响!他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王竟然要放走这个侮辱了王座、戏耍了他们的入侵者?!
但王的意志不容置疑,他们只能将沸腾的杀意和不甘强行压下,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矗立在蚁王身后,目光却如同淬毒的利刃,死死钉在烟煴身上。
烟煴听到他的话饶有兴趣的拍散了手中的鳞粉,一种纯粹的、近乎审视的打量。她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新生的王,评估他这份突如其来的“宽厚”背后所蕴含的意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宫殿内弥漫的烟尘缓缓沉降,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尤匹粗重的喘息,枭亚普夫翅膀扇动带起的、混合着精神探测的微弱气流,都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烟煴的唇角,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并非嘲讽,也非欣喜,而是一种洞悉了某种有趣悖论的、带着一丝玩味的了然。
“你倒是和善。”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冽依旧,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那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又像是在品味一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轻盈无声,却让尤匹和枭亚普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尤匹的肌肉再次贲张,枭亚普夫的金色瞳孔锐利如针,无形的精神丝线和狂暴的念压蓄势待发!若非王的命令在前,他们早已不顾一切地扑上!
然而,烟煴的目标并非他们,也并非蚁王。她只是随意地、如同散步般,径自走到了蚁王之前独处时坐着的王位上。
她微微歪头,带着点嫌弃的目光扫过王座扶手上沾染的灰尘和碎石屑,随意地掸了掸。然后,才以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姿态,坐了下去,动作自然的仿佛那就是她的位置。
用通知而不是商量的语气说道:“我打算在这里借住两天,蚁王陛下不会介意的吧?”
“普夫、尤匹,退下。”蚁王冷漠的声音在尤匹已经抑制不住杀意,要冲过去杀了这个对他们的王没有丝毫敬意的人类时,犹如炸雷一般,在两个忠诚的护卫耳边响起。
“王!?”尤匹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最后的咆哮,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和滔天的屈辱!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那个占据了神圣王座的渺小身影,狂暴的念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捏紧的拳头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半跪着祈求他收回那荒谬的“宽容”,将这个亵渎者碾碎!
枭亚普夫则镇静很多,冰冷刺骨的视线扫过烟煴,优雅的对他的王行了一礼,强硬的拉着尤匹离开了这间宫殿。
见碍事的部下都离开了,不悦的视线在占据着他座位的烟煴身上扫过,“你的目的。”
烟煴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仗着有无下限术式,挡住了蚁王袭向王座的尾巴,慢悠悠的剥着一颗糖,“只是觉得你这个王很有趣,打算近距离观察两天。”
烟煴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空旷而狼藉的宫殿中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观察”二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神只般的漠然。
她没有看蚁王,只是专注地剥开那颗糖果的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蚁王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如同深渊般凝视着占据了他王座的少女。本能的在分析她的能力,支开普夫和尤匹也是为了更好的去参透这诡异的力量。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也无法理解的力量,甚至初见时,这股黑漆漆的力量让他一时无法确定她的种族。这让他感到一丝本能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前所未有的探究欲。
“观察?”蚁王的声音低沉,如同两块冰冷的金属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观察什么?观察本王如何统治?如何碾碎那些不自量力的蝼蚁?”他向前踏出一步,覆盖着甲壳的脚掌踏碎了一块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无形的念压如同实质的潮汐,缓缓向王座上的烟煴涌去,试图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感知其后的真实。
然而,那恐怖的念压在触及烟煴周身尺许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
烟煴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剥好的糖果送入口中,脸颊微微鼓起,满足地眯了眯钴蓝色的眼睛,仿佛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那姿态,轻松得如同在自家沙发上享用下午茶,全然无视了那足以让任何生物窒息的王者威压。
“统治?碾碎?”烟煴含着糖果,声音带着点含糊的甜腻,却清晰地传入蚁王的耳中,“那些东西,太无趣了。”她终于抬起眼,那双跳跃着金色火焰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蚁王,带着一种洞悉,“我感兴趣的……是你本身。你的矛盾感让我觉得你很有趣哦!”
她微微前倾身体,手肘随意地撑在王座的扶手上,托着腮,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矛盾感?”蚁王的声音低沉地重复着这个词,统治?碾碎?这些他视为理所当然、如同呼吸般本能的行为,在这个神秘的人类口中,竟成了“无趣”的注脚?
而她感兴趣的,是他本身?这种被当成“观察对象”的感觉,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他感到一种被轻视的不悦。
“没错!”烟煴打了个响指,指向双手环胸,如同磐石般傲然矗立的蚁王,“不过你居然是想统治世界?”她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头,钴蓝色的眼眸里跳跃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嵌合蚁也有中二病吗?”
“中二病?”蚁王紫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这个陌生的词汇,但结合语境和烟煴那狡黠的表情,他本能地意识到这绝非褒义。一股被嘲弄的怒火瞬间窜起!
“呵你所谓的「矛盾」不过是蝼蚁无法理解神明的妄言!”蚁王不屑的嗤笑一声,他向前踏出一步,覆盖着甲壳的脚掌将地面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铅块再次挤压空间,试图碾碎烟煴那令人火大的轻松姿态,“朕生来就立于顶端,俯瞰众生!统治世界?自然是理所当然之事!何须「病」字可言?!”
他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宣读宇宙的真理。力量即是一切,统治是力量的必然延伸,这逻辑在他心中坚如磐石。
烟煴看着蚁王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统治世界天经地义”的坦率模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她那双跳跃着金焰的钴蓝色眼眸微微睁大,脸颊鼓鼓的,定格在一个“目瞪口呆”的瞬间。
这家伙这已经不是“中二病”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出厂设置自带“世界征服者”模块啊!
短暂的惊愕之后,烟煴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并非嘲讽,而是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粹的惊奇和欢乐?
她甚至笑得捂住了肚子,肩膀微微耸动,眼角似乎都笑出了泪花。
“噗哈哈哈理所当然?哈哈哈哈”她一边笑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重新看向蚁王,眼神里充满了崭新的、如同发现珍稀动物般的探究光芒。
“你这逻辑简单粗暴得简直像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题一样!力量强就该统治世界?嗯那按照这个公式,”她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果哪天出现一个比你更强的存在,你是不是就该乖乖把「世界」双手奉上,然后俯首称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