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抛弃了你的战友!抛弃了你的同志!像条丧家犬一样自己逃回来了?!”
弗拉基米尔元帅的怒吼几乎要震破隔离窗,一把揪住罗迪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粗暴地提了起来,狠狠掼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个军人!是月球基地的指挥官!!”
元帅的眼睛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罗迪恩的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元帅将他像扔破布一样甩在地上,动作迅猛地从腰间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地上那人的额头,手指扣在扳机上,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现在还配得上军人这两个字吗?!”
元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嘶哑。
就在这时,隔离区外的通道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破军将军在几名同样便装但气息精悍的随员陪同下,走了过来。
岳峙渊一看到来人,几乎是本能地、条件反射般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眼中闪过由衷的敬意:“首长!”
破军将军可是岳峙渊军旅生涯的领路人和老领导,一路看着岳峙渊从新兵成长为天穹的副队长。
破军将军对岳峙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观察窗内的混乱景象,又看向岳峙渊和瓦西里,
“里面那个罗迪恩是假的。
刚刚接到月球方面的最新情报,还有另一架战机从基地紧急升空,但没有任何交火记录传回,推测是真正的罗迪恩试图反击或逃离时驾驶的。
那架战机目前已在金星轨道附近被定位,浮光正前往回收。
具体情况,等把人接回来就清楚了,在真相大白前,不要打草惊蛇。”
“可是元帅他……”瓦西里看着里面剑拔弩张的情景,还是有些担忧。
“这里是南天门,一个藏头露尾的冒牌货,还能翻了天不成?”
破军将军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推开隔离区的门,走了进去。
“冷静点老兄弟。”
破军将军走到弗拉基米尔元帅身边,轻轻按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就算你现在毙了他,也换不回月球基地那些孩子们,更查不清真相。
后面的事,还需要‘他’配合调查。”
他看向地上的“罗迪恩”,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慢慢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破军将军转向弗拉基米尔,语气缓和下来:
“走吧,我办公室里还藏了瓶好酒,正宗茅台,这里……让他先休息休息。”
弗拉基米尔元帅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瞪了地上的“罗迪恩”一眼,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枪。
在路过门口的瞬间,破军将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目光与岳峙渊相交,没有任何言语,但那眼神中传递的信息非常简单。
盯死他。如有异动,无需请示,格杀勿论。
岳峙渊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手已经轻轻搭在了腰间枪套上。
瓦西里也屏息凝神,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与此同时,金星轨道附近。
浮光悬停在一片空旷的星域。
机械臂前端,吸附着一架隶属于月球基地的突击战机。
战机外壳布满烧灼和撞击痕迹,一侧引擎熄火,显然是经历了极其粗暴的飞行和某种能量冲击。
浮光的驾驶舱内,华耀辉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目标战机已捕获,外部扫描显示内部有微弱生命迹象,但信号极其紊乱。
我正在将其带回月球基地外部进行详细检查。卢卡,准备接应。”
“收到。”留在月球基地的卢卡迅速回复。
很快,浮光拖着那架受损战机,降落在月球基地外部相对平坦的区域。
卢卡穿着太空服,提着便携式医疗箱和检测设备,通过外部通道快速接近。
战机舱门因为变形已经无法正常开启。
卢卡用切割工具小心地破开应急出口,钻了进去。
驾驶舱内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仪表盘大部分失灵,闪烁着杂乱的电火花。然而,驾驶位上并没有预想中受伤昏迷的罗迪恩。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粘附在座椅上、约莫一人高的、不规则椭圆形白色物体。
微微脉动,质感介于虫茧与某种生物组织之间,正持续不断地抖动着,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卢卡心中一凛,立刻举起配枪,枪口对准那诡异的白茧,慢慢靠近,同时将画面同步传回。
嘶啦——!!!
突然,白茧顶端被一股从内部爆发的力量猛地撕裂!一只沾满粘稠半透明液体和暗红鲜血的手猛地伸出,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疯狂地撕扯着茧壁!
一个浑身浴血脸色因失血和痛苦而极度苍白的男人,艰难地从破口处挣扎着爬了出来,瘫倒在驾驶舱狭窄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斜跨到右肋,皮肉外翻,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杂碎……狗娘养的……杂碎!!!”
男人一边喘,一边用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与屈辱。
胡乱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和黏液,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举着枪、一脸警惕和惊愕的卢卡。
四目相对。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带着典型俄式粗粝豪爽的笑容,尽管这笑容扯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罗迪恩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带着浓浓的自嘲,
“真是……丢人丢到太空来了。”
卢卡迅速确认了对方的面部特征和声音,虽然狼狈不堪,但那股子熟悉的彪悍气质错不了。
随即立刻放下枪,从医疗箱里掏出一支强效止血凝胶,自己一个太空头盔扔给罗迪恩,同时语速极快地在内部加密频道汇报:
“确认!罗迪恩中将本人存活,但身受重伤!
南天门空间站请注意,你们那边那个,极大可能是冒牌货!极可能具有高度危险性!”
汇报完毕,卢卡又掏出一副特制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金属手铐,递给戴上头盔以后正在咬牙给自己胸口涂抹凝胶的罗迪恩。
罗迪恩看了一眼那手铐,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问一句,直接伸出双手。
他明白这是什么,天门内部针对疑似被寄生、控制或感染的高风险人员(尤其是从不明战场归来者)的标准隔离程序。
这副手铐不仅坚固,一旦锁死,内部嵌合的纳米针会瞬间注入高效生物镇静剂和广谱抗感染、抗寄生制剂,
确保佩戴者不会突然失控或对周围造成生物危害,同时又不会过度影响其基本行动和思维能力。
咔哒。
手铐自动锁紧,罗迪恩能感觉到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凉意,随即一股平和的暖流顺着血管扩散,
胸口的剧痛和脑中残留的混沌与暴怒感稍微被压制下去一些,思维变得更加清晰冷静。
“走吧。”罗迪恩深吸一口气,扶着舱壁站起来,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腰杆已经挺直。
卢卡搀扶着他,两人离开破损的战机,登上等候在一旁的雷鸢-01。
战机引擎启动,轻盈地脱离月面,朝着南天门空间站飞去。
后方,鬼车和浮光机甲也跟了上去,但浮光没有跟随进入空间站,而是在预定坐标待命。
一旦南天门内部发生任何预期之外的冲突,这尊钢铁巨人将在第一时间降临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