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找到吗?”陈亭阴着脸。
“没有,”青萍看到陈亭过来,赶紧起身报告进度,“已经有人潜水下去找了,没有找到。”
“再找找。”陈亭感觉自己在做无谓的抵抗
那块金锭,恐怕真的是自己爬出来的。
当然,从现代人的思维角度来说,一块金子本身定然不具备爬出来的能力,而是有什么力量附在金子上面,真正爬出来的其实是那种“力量”。
但是这玄之又玄的东西又超出了现代人思维所能理解的范畴,于是陈亭有些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知道,今天这趟搜寻怕是不会有结果了。
“堂主,”有小厮这时来报,“五号求见。”
陈亭精神一振,五号是薛桐在刀舵的序号,这时候她来求见,大概率是安排下去的活计搞定了。
他快步从后门进入大殿,看见薛桐已经坐在那里等侯。
“如你说的,留了活口。”
薛桐把小箱子放在桌面上,推向陈亭,她的手腕缠着绷带,隐隐地透出红来。
“你的手?”陈亭迟疑了一下。
“受了点小伤。”薛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而且,不是已经加钱了么。”
陈亭颔首,打开箱子验货,手指轻轻地按住那微微跳动的灵根。
“没问题。”
灵根不同于人体器官,它其实是炁的一种聚合体,在正常排出的情况下,甚至是不会沾血的。
“的确是上品,”陈亭说,“那家伙的眼光倒是不错。”
薛桐也不闲坐,即刻起身准备离开。
“等你结清尾帐了。”
“放心好了。”陈亭笑笑。
总计三十两黄金,分薛桐二十两,自己还能收入十两。
在这个时代,金银的提炼难度都比较大,因此价格差距还没有现代那样夸张,一两白银约合一千文铜钱,而一两黄金约合十两白银。
也就是说,如果是那个真实的“蛇牙”操盘,那么三百两银子,就可以买一个修为不高的上品灵根修道者的命。
陈亭唏嘘了几秒,然后派人去叫福老道来收货。
他本没打算在这里等侯,但出乎意料的是,阿铁很快派人带话过来,说福老道马上就到。
唯一的解释只有这家伙早就等在外面。
“这么心急么”陈亭抚摸着座椅扶手,压低自己的嗓音。
接待客人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而且陈亭发现几乎所有客人都有一个共性——他们都怕自己。
也难怪,他们怕的是那个杀人如喝水的蛇牙,是那种谈不拢就会把人送去合欢宗或者万魂幡的狠角色,何况蛇牙本身也是练气六层修士,实力在夔城排得上名次。
陈亭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在给客人准备的茶水里面放些黑胡椒,他们是不是也会毫无察觉地喝进去。
并且还得一边喝一边竖起大拇指,说不愧是价比黄金的明前茶,味道名不虚传。
不过在茶里加黑胡椒的计划得等下次了,因为福老道已经提着箱子,挺胸抬头走进了殿门。
“如你的希望,我的朋友。”陈亭语气深沉地把箱子推向福老道。
福老道又挺了挺胸,没有急着验货,而是把那个更大的箱子放到了桌面上。
“我相信您的实力,堂主。”他说,“我想,我们是时候谈论真正的合作了。”
“洗耳恭听。”陈亭说。
“还有一个月,就是冬祭日。”福老道神秘兮兮地说道,“每年冬祭日,遥京都会派朝官来夔城,我已经打听过了,今年来的朝官是鸿胪寺卿,练气大圆满,天灵根。”
陈亭眯了眯眼睛,身体压迫式地前倾,手指点在桌沿上。
“你要我对他下手?”
“嘿嘿,”福老道笑了笑,说道:“我对他的灵根虽然有兴趣,但知道那太难。只是想要他的命,这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鸿胪寺卿,身边必然有高手保护,这趟活,不简单。”
“我懂,我懂。”福老道还是笑,“加钱嘛。”
陈亭沉默。
福老道讪笑着,眼睛里阴影闪动,象是鬼火。
“我听说,只要出合适的价钱,貔貅堂可以杀任何人,所以才来找堂主合作。”他的语气很是谦卑,“钱,不是问题。”
陈亭知道自己在尤豫,他也知道自己在尤豫什么。
这趟活的难度有些大。
他有些害怕失手。
做这一行就象是赌博,只要本金还在,怎么赌都可以,可是一旦把本金都押上去了,输一次就会万劫不复。
福老道这是要他把本金都押上去。
鸿胪寺卿本身是练气大圆满,保护他的也许不会有筑基,但至少也会有数名练气士。
在正面硬碰硬的情况下,他们很难以少胜多。
这种情况下,刺杀的时间优先选择在冬祭日当天,人多眼杂。
他需要派出多把、甚至全部的刀,一击得手,分散撤退。
这样也有风险,出动的人多了,有人落网的几率就会变大。
一旦有人落网,他们就会被从黑街的阴影里拖到阳光下,那时与他们为敌的或许不再是同行以及夔城地方官,而是军队。
所以还是赌。
福老道看出了他的迟疑,不禁搓了搓手,舔着嘴唇道:“若是堂主觉得这一趟不妥,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陈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福老道顿时禁若寒蝉。
“我说过我拒绝了么?”陈亭的手指微微发力,在桌面上留下白色的刻痕,“这是趟大生意,只怕你给不起钱。”
“杀正四品朝官,当然是大生意。”福老道拍拍箱子,“钱,当然也不是问题。”
“你哪来的钱?”陈亭幽幽地看着他,“你不是能掏得起这份钱的人。”
福老道缩了一下脖子,随即又强行鼓气,硬着声音说道:“堂主,您要是追根究底,可就不合规矩了。”
陈亭有些烦躁,他忽略了这的确不合江湖规矩,雇主没有泄露身份给杀手的道理。
“一千两,黄金。”他决定狮子大开口。
这笔钱能在夔城最好的地段买一座大宅子了,以福老道自己,肯定掏不起。
陈亭是借此掂量福老道靠山的分量。
那样,或许也可以考虑合作。
福老道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手指被搓得通红。
他说:“这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