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觉得如何?”孙伯崖淡淡地问道。
陈亭抽动了一下鼻子,低声对青萍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过身来:“那么,我们不妨比一比。”
青萍立刻转身,朝楼下跃去。
李鸣源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孙伯崖拦住。
“不必,既然说过许二人传话,我自然不会反悔。”
陈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半刻钟后,江畔的芦苇荡忽然晃动起来,紧接着一道道快船从中窜出,直指古水寨楼船。
薛桐就近跳上一艘快船,也跟着朝江中赶去。
孙伯崖面不改色,“原来堂主也有所准备。”
陈亭说道:“我只是好奇,城主为什么没有准备?
孙伯崖说道:“他当然是准备了的,但他这个人对下属太差。我事先买通了他的下人,假报了府军得令的消息,所以今天府军并没有来。”
“你连府军都渗透了?”
“这并不难。”孙伯崖说,“夔城府军积弊日久,贪图安乐不足与谋。只有那三千铁骑比较恼人,但幸好他们此时驻扎在城外。我想,我们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陈亭转过视线,眺望着楼船的方向。
楼船船身较高,普通人无法短时间登船,但薛桐是修道者,这点高度对她来说如履平地。
就在这时,吊着男孩的长杆忽然倒下。
薛桐一惊,急忙转身去救。
眼看男孩就要摔死在甲板上,一道剑光忽然飞来,准确地钉中长杆,迫使其改变方向倒向江面。
始终没有露面的三号忽然跃起,接住飞回的长剑,转身添加混战。
薛桐松了一口气,一脚踢在船舱,翻身去救弟弟。
也就在差不多的时候,貔貅堂的人潜入水下,去凿穿楼船船底。
孙伯崖摇了摇头,不再看江上的战场。
他瞥了一眼刚回到陈亭身边的青萍,说道:“这局算平局。”
陈亭朝青萍使了一个鼓励的眼色,说道:“下一局呢?”
孙伯崖对李鸣源轻轻颔首。
李鸣源笑笑,把长枪立在身侧,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这一声穿云裂石,几乎压过了楼下的混乱。
陈亭忽然看见一道弯月般的弧光在己方的人群中亮起,弧光下的人没能防备来自友军的偷袭,瞬间被切成两段。
“原来是八号,”陈亭点了点头,“你是怎么收买他的?”
“秘密,”孙伯崖说,“我掌握了他的秘密。”
“原来如此。”陈亭看向街对面的另一栋楼,那是雨莲的位置。
此刻那里正在亮着一闪一闪的光。
下一刻爆炸声响起,却是来自古水寨的阵营。
“火药?”孙伯崖皱眉,“怎么回事?”
“我也收买了你手下的一些人。”陈亭说道,“你对自己的心腹的确不错,但古水寨太大了,你的资金并不够用。而我们手里的一些无法无天之人,并不在乎忠诚这种东西,所以我给他们足够的钱。”
孙伯崖叹道:“没想到还是这种烂俗的理由。”
陈亭赞同他的评价,说道:“但钱这种东西,往往很好用。”
这并不是临时的安排,自从与古水寨宣战开始,他就投入了大成本来收买对方外围成员。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孙伯崖对下属的掌控力远超过自己,古水寨的内核根本无懈可击,不象自己这边竟然被对方钻了漏洞。
那么要想让最底层的人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就只能靠科技与狠活了。
“很好,堂主,接下来是我的第三个筹码。”孙伯崖说,“也是最后一个。”
“请。”陈亭平淡地说。
“就是你。”孙伯崖说。
陈亭不解。
“你们二人与我们二人厮杀,可有胜算?”孙伯崖象是在讲述一件很普通的小事,“在我原本的计划里,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我会和李鸣源用最快的速度合力将你击杀。不过,我改变了主意。”
陈亭面不改色,“愿闻其详。”
“因为我伏杀蒋开的时候,你给了我时间,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孙伯崖说道,“一对一,你和我,分生死,江湖规矩。”
青萍紧张地拉住了陈亭。
陈亭轻轻地推开她的小手,安慰似的拍了拍。
“江湖规矩。”他说道,“很公平。”
只有和孙伯崖一对一,他还有机会。
而如果孙伯崖和李鸣源联手二对二的话,陈亭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饶是如此,他也没把握接住孙伯崖刺杀蒋开时用出的那一刀。
不过此时孙伯崖的手中没有刀。
他决定用他的双拳么?
陈亭拔剑,斜指地面,苍白色的剑芒迸发。
那一瞬风从远方涌起,沿着沧江呼啸而来,席卷这座千年的古城。
他们就站在这千年的风中。
在这一千年里,是否也有人象他们这般决斗于江畔,刀剑纵横?
只不过无论最终输赢,所有前人都已经随着沧江的大浪淘沙,烟没在无穷无尽的浪花深处了。
孙伯崖踏步,出拳!
陈亭半侧身,提剑。
这一次都没有试探,双方直接递出最强的攻击。
八道符录从陈亭身后飞出,映射伏羲八卦,盾牌一样护在他的身前。
孙伯崖一拳落在符录上,另一拳砸中剑锋。
他没有后退半步,而是金刚拳切罗汉拳,一刻不停再次砸来。
陈亭立刻就意识到问题所在,自己提剑收剑的速度再快,剑也是身外之物,无法像拳头一样收放自如。
这种打法只会被全程压制。
他猛地扯开腰间布囊,一道白光电射而出。
孙伯崖躲闪不及,用肘击硬接了一下。
他的大臂顿时皮开肉绽,那是一柄飞镖,暗器,也是低端法器。
威力不大,但效果奇佳。
这一镖逼得孙伯崖后退,同时低头。
一道黑影从他的后颈射出,直取陈亭面门。
不就是暗器么,谁没有啊。
紧背低头花装弩,暗器中的名家。
陈亭仓促之下快速倒退,同时挥剑抵挡。
弩箭准确地打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量带动剑身后退,在陈亭的额头拍了一记。
孙伯崖咬死牙关,手指连动,封住大臂上的气窍。
这飞镖上涂了毒,他的大臂一阵酸麻。
陈亭伸手在腰间一扯,又是六道黄符飞出。
“准备还不少。”
孙伯崖迅速后退,然后同样一扯腰间,带出六道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