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艇划破墨蓝色的海面,将那片吞噬光线的沉寂海渊远远抛在身后。
艇舱内弥漫着血腥、硝烟与能量灼烧后的焦糊气息,混杂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沉默。
队员们大多带伤,倚靠在舱壁或座位上,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磐石队长闭目凝神,金丹缓慢运转,修复着内腑的震荡。
被救回的银发少女零安置在特制的维生舱内,依旧沉睡着,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周身那令人不安的能量冲突已然平息。
陆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起伏的灰色浪涛,体内混沌星辉如同干涸的河床,正极其缓慢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一点点修复着近乎崩坏的经脉。
剧痛依旧隐隐传来,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灵魂深处那份与苏九璃交融后留下的、挥之不去的印记,以及那跨越千年时光、沉重如山的因果。
窥天镜静静悬于他胸前,光华内敛,镜面却仿佛比往日更加深邃。
苏九璃并未显形,她的意念也陷入了沉寂,显然之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燃烧本源斩断因果的一击,对她这残魂之躯消耗巨大,需要时间沉眠恢复。
然而,即便她不言不语,陆远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那份属于上古青丘帝姬的威严,那份历经沧桑的悲怆,以及那份……对他复杂难言的情感,都如同无声的潮汐,轻轻拍打着他的心湖。
“九璃……”他在心中无声呼唤。
镜面微不可察地泛过一丝涟漪,一道极其微弱、带着疲惫的意念传来:“何事,呆子?”
“……你还好吗?”
“无碍,消耗过度罢了。静养些时日便可。”她的回应简洁,带着惯有的清冷,但那份疏离感,似乎比记忆苏醒前,淡去了些许。
千年的隔阂,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消弭,但并肩死战、灵元交融的经历,终究是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西北方向……那片昆仑镜碎片的波动,你能感应到更具体的情况吗?”陆远换了个话题,也是当前最紧要的正事。
苏九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
“那片波动……很奇特。并非强烈,却异常稳定、纯净,仿佛被什么力量温柔地包裹、封存着,与世无争。位置……大致在昆仑山脉西段,人迹罕至的雪域深处。具体坐标,需靠近后方能确定。”
昆仑山脉西段,雪域深处……陆远在心中默记。那是一片充满传说与未知的土地,环境极端恶劣,寻常修士也难以深入。
“我们下一步,就去那里。”
“可。待你伤势恢复,吾亦稍作恢复后,便即刻出发。”
苏九璃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不过,需得小心。那片区域……妾身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寂灭之息的……古老妖气。并非恶意,却也不可不防。”
古老妖气?陆远心中一凛。昆仑乃万山之祖,神秘莫测,有上古大妖隐居或遗留洞府,也并非不可能。
“我明白了。”
对话中止,苏九璃的意念再次沉入沉寂,专心恢复。
陆远收回目光,看向维生舱中的零。
这个女孩,身世凄惨,被秦岳视为工具,其体内那纯净的秩序亲和体质,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不知道醒来后,她将如何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及自己那被扭曲的过去。
“总部会妥善安置她的。”磐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走到陆远身边,声音低沉,“林研究员他们对启明星计划的数据很感兴趣,或许能从中找到帮助她控制或运用自身力量的方法。”
陆远点了点头。对于零,他能做的似乎不多,只能寄望于总部。
“这次……多谢了,陆顾问,还有苏前辈。”
磐石看向陆远胸前的窥天镜,语气真诚,“若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得折在下面。”
“分内之事。”陆远摇了摇头,“真正的威胁还未解除,路还长。”
磐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数个时辰后,突击艇与前来接应的特勤九处舰船汇合。
当踏上更大、更平稳的甲板时,众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沈青鸢亲自在甲板上迎接,看到众人虽然狼狈,但核心人员无恙,尤其是零被成功救回,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快速安排伤员接受更好的治疗,并将陆远和磐石请进了指挥室。
听完磐石简略却惊心动魄的汇报,沈青鸢久久无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秦岳伏诛,是大幸。但苏前辈所言非虚,寂灭之息的威胁仍在,封印亟待加固。”他看向陆远,“寻找昆仑镜碎片,是当前重中之重。总部会全力支持你们。西北昆仑……那边环境复杂,不仅有自然天险,也有一些传承古老的隐世宗门和……非人存在,行事需万分谨慎。”
他调出一份加密地图,标记出一个大致区域:
“这是我们根据历史记载和苏前辈的感应,推测出的可能存在远古遗迹或异常能量场的区域,可以作为你们搜索的起点。我会安排一支后勤支援小队在外围策应,但深入搜索,主要靠你们自己了。”
“明白。”陆远接过电子地图,将其录入自己的终端。
“你的伤势……”沈青鸢关切道。
“无妨,很快就能恢复。”陆远感受着体内缓慢复苏的星辉,自信道。与苏九璃交融后,他的恢复力似乎也增强了不少。
“好!休整三日,补充物资,然后出发!”沈青鸢拍板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