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整个广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遍地都是绿色的尸体和黑红色的血污,宛如修罗地狱。
只有最后十个兽人,还活着。
它们的腿筋被精准挑断,双臂被反向折断,像一排待宰的牲畜一样,跪成一排,瑟瑟发抖地面向林见秋。
千葉椿的身影在林见秋身旁缓缓显现。
她微微有些喘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头如瀑的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那一身海蓝色的制服也被汗水略微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姣好而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这种剧烈的运动后透出的香汗淋漓,非但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战损美感。
“做得好。”
林见秋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在意她身上沾染的血污,而是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帮她将那一缕凌乱的发丝挽至耳后。
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肌肤,千葉椿的身体微微一颤,苍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林见秋的目光,只有那急促起伏的胸口昭示着她内心的波澜。
“能为见秋扫清障碍是椿的荣幸。”
她声音细若蚊呐,却坚定无比。
而此时,一直躲在废墟后面、目睹了整场战斗的许汶,已经彻底傻了。
他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石雕一样,僵硬地保持着探头的姿势。
“这这就是他说的屠杀?”
许汶的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着唾沫。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惨烈的恶战,甚至做好了看到两人惨死、自己再次逃命的心理准备。
可结果呢?
那个男人甚至连衣服都没弄脏!
两百多个强壮如牛的兽人,十几个穿着重甲的恐怖兽人,还有一个会魔法的祭司竟然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全灭?!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砍瓜切菜!
不仅仅是他,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幸存者们,还有意识的,此刻也是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长期生活在这群怪物的阴影下,亲眼见过这群兽人是如何残忍地虐杀同类,在他们心里,这群绿皮怪物就是不可战胜的噩梦。
可是现在,那个男人,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就把他们的噩梦踩在了脚下。
“得得救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铁栏杆,仿佛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真的全死了?那些怪物全死了?”
有人开始小声抽泣,随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也是对死去亲人的祭奠。
简单的温存过后,林见秋的气质陡然一变。
如果说面对千葉椿时他是温和的,那么转过身的瞬间,他便再次化身为来自那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他走向那十个跪在地上的兽人俘虏。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这些兽人的心脏上。
“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林见秋站在它们面前,居高临下,眼神漠然。
他再次使用了那种粗犷、嘶哑,带着特有喉音的低地兽人语,声音冰冷刺骨:
“我问,你们答。机会只有一次。”
听到那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兽人语,一旁的千葉椿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见秋竟然真的会说这种异位面兽人的语言?!
不仅仅是她,跪在地上的那些兽人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见秋。
在它们的认知里,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没见过它们,掌握它们部落语言?
“告诉我,你们来自哪里?你们那个世界除了你们,还有什么?”
林见秋并没有理会它们的震惊,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即便恐惧蔓延,但刻在兽人骨子里的顽固与对部落的愚忠,依然让它们紧闭着满是獠牙的嘴巴。
第一名兽人死死盯着地面,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很好,很有骨气。”
林见秋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天气。
下一秒。
“噗嗤!”
寒光毫无征兆地划过。
那名闭着眼的兽人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喉咙便被精准切开,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身旁的同伴一脸。
它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气管漏气声,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下一个。”
林见秋跨过尸体,走到第二个兽人面前,手中还滴着血的长刀轻轻拍了拍它颤抖的脸颊。
“同样的问题。你们来自哪里?”
那兽人浑身筛糠,眼珠疯狂转动,却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噗嗤!”
刀锋掠过,第二具尸体倒下。
第三个
第四个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愤怒的咆哮。
林见秋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问一句,等三秒,杀一个。
这种冷酷到,仿佛碾死蚂蚁一般的手段,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摧毁人心。
死亡的阴影随着林见秋的脚步一步步逼近,那种“这就是我三秒后的下场”的恐惧,终于击溃了剩下兽人的心理防线。
当林见秋走到第九个兽人面前,刚举起手中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暮雪刀时——
“别!别杀我!!我说!我都说!!”
那个兽人彻底崩溃了。
它不顾断腿的剧痛,涕泗横流地尖叫着:“我们我们来自阿克米特林地!我们是伟大的卡洛部落的先锋军!!”
“阿克米特林地”
林见秋在舌尖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那里距离最近的人类聚集地是哪里?”
他继续追问,如果那个世界也有人类的话
“是是维提亚要塞!!”兽人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语速快得惊人,
“那是一座很大很大的石头城!城墙比最高的树还要高!那里有很多像你一样的人类战士,还有人类魔法师!”
听到这里,旁边第十个原本一直在颤抖的兽人突然暴起,双目赤红地吼道:
“闭嘴!格纳!你这个懦夫!你是部落的耻辱!你怎么敢出卖部落!先祖会诅咒你的灵魂——!”
“噗嗤!”
林见秋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一刀。
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颗充满愤怒的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在那名崩溃的兽人脚边。
世界清静了。
林见秋收回刀,看着那个仅存的兽人,语气依旧平稳:“继续。除了你们,阿克米特林原还有哪些种族?”
“有有很多!这片林地很危险!”
幸存的兽人看着同伴的头颅,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烟消云散,颤抖着说道:“有阴险狡猾的狗头人,它们住在地洞里,数量像蚂蚁一样多有贪婪的地精,它们会造一些会爆炸的奇怪东西还有食人魔!那些家伙比我们还高大,力气更大,而且很蠢,有时候会袭击我们的巡逻队”
“你们部落还有多少人?最高战力如何?”
“还还有三百多个勇士,如果不算幼崽和雌性的话。”
兽人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首领本能的敬畏,
“大酋长大酋长的实力比卡利尔督军还要强得多!它是能一斧头劈开巨大的固化岩石!而且部落里除了死掉的卡利尔,还有三个像它一样强大的督军!”
三百多名c级到b级战力,外加一个大酋长。
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最后一个问题。”
林见秋眯起眼睛,盯着兽人的双眼:“你们是怎么来的?位面通道在哪里?”
“是是半个月前,祭司大人在森林深处发现了一个发光的裂缝”
兽人回忆道,眼中带着一丝迷茫,“那裂缝一开始很小,只能通过一只兔子。后来巴尔克祭司用血祭让它慢慢变大,我们就就穿过来了”
得到想要的所有情报后,林见秋点了点头。
阿克米特林地维提亚要塞狗头人、地精、食人魔
一个新的、宏大的异世界版图,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很好,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
林见秋轻声说道。
兽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那那你可以放过我了吗?我什么都说了!”
“当然。”
林见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可以去见你的先祖了。”
刀光如电。
“噗!”
最后一名兽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后缓缓倒下。
林见秋从不留后患。
对于异族,尤其是这种嗜血的种族,斩草除根才是最大的仁慈。
他甩去刀身上的血迹,将暮雪归鞘。
“看来以后的日子,会更加不太平了。”
林见秋抬起头,透过稀薄的云层,看着那片浩瀚的星空。
那是另一个充满危机的世界。
清山镇广场上,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随着最后一个兽人的倒下,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
千葉椿收起匕首,快步走到林见秋身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除了崇拜,还多了一丝浓浓的好奇。
她看着地上的兽人尸体,又看了看林见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见秋刚才那些兽人,说了什么?”
她虽然听不懂兽人语,但也能从最后那个兽人崩溃的神情和语速中判断出,它吐露了不少重要的信息。
林见秋看了她一眼,没有隐瞒,将刚才拷问得到的信息缓缓道来。
“它说,它们来自一个叫阿克米特林地的地方。那里不仅仅有兽人,还有狗头人、地精、食人魔”
“而且,”林见秋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它们并不是唯一的智慧种族。在那个世界的某处,还有一个叫维提亚要塞的人类聚集地。也就是说,那个世界,同样有人类存在。”
“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千葉椿微微张大了嘴巴,即使以她的定力,此刻也被这个颠覆性的消息震得有些发懵。
“既然门已经开了,那就说明两个世界的壁垒已经被打破。”
林见秋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山林,“以后,我们会见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随手解决掉最后那个兽人后,林见秋转身走向广场边缘的那几个铁笼。
“哐当!”
暮雪刀光一闪,坚固的铁锁如同豆腐般断裂。
林见秋拉开沉重的铁门,看着里面那些缩成一团、眼神麻木的幸存者,声音平淡:“出来吧,没事了。”
听到这熟悉的人类语言,有些麻木的幸存者浑身一颤,迟疑地抬起头。
当看到满地兽人的尸体,以及那个站在血泊中身影时,那些一直都没有波动,好像已经“死去”的幸存者终于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几十名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的幸存者相互搀扶着走出了牢笼。
他们跪在地上,对着林见秋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时候,一直躲在远处的许汶也冲了过来。
“爸!妈!你们还活着!”
“小芳!是我啊!”
这是一场充满了泪水与血泪的重逢。
在这残酷的末世,能再次见到亲人,简直是最大的奇迹。
然而在短暂的喜悦之后,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仇恨火山般爆发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红着眼睛冲向地上的兽人尸体。
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甚至是兽人掉落的武器,疯狂地砸向那些已经死透了的尸体。
“畜生!我打死你!打死你!”
“还我老婆命来!还我女儿命来!”
他们一边哭嚎,一边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恨意,直到那些尸体变得面目全非,变成一滩肉泥。
甚至有几个女人也冲了上去,用牙齿撕咬着兽人的手臂,状若疯癫。
林见秋并没有阻止,千葉椿也静静地看着。
他们理解这种仇恨。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恩怨,这是两个种族之间,不死不休的血仇。
这种仇恨,只有鲜血才能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