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瑾初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刚才被亲吻的地方,
指尖能感受到那里残留的、微凉的湿意和灼热的触感。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翡翠般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盛满了巨大的羞涩、难以置信的甜蜜,以及一种被珍视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
她看着林见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最终,她只是用力地、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细如蚊蚋的字:
“嗯早安。”
【叮!联合任务‘晨露与夜露的交响’步骤一(黎明之约)已完成!】
脑海中响起悦耳的提示音。
林见秋心中一定,看着眼前害羞得几乎要冒烟的时瑾初,笑意更深。
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自然地接过她手中那个早已被忘记的小喷壶:“我来帮你浇水,你去准备早餐吧。”
“啊好,好的。”
时瑾初如蒙大赦,捂着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慌慌张张地逃回了室内。
林见秋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摇头失笑,心情却如这渐亮的晨光一般,明朗而愉悦。
第一步,完美。
当晚的月色,清冷如水。
基地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打破深夜的寂静。
林见秋站在阳台上,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拂着他的面颊。
远处城墙上的灯缓慢扫过,将废墟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他需要夜露,自然凝结在叶片上的夜露。
阳台上,时瑾初精心照料的几盆植物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绿光。
林见秋的目光在一株叶片宽大的龟背竹上停留。
墨绿色的叶面上,细密的水珠正悄然凝聚,在月光下反射出珍珠般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叶面。
冰冷湿润的触感传来。
很好,夜露正在形成。
他需要等待,等待那颗最饱满、最纯净的露珠。
与此同时,卧室里。
姜知意并未入睡。
她侧躺在宽大的床上,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望着天花板。
丝质被单下,她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不久前亲密时刻的淡淡红痕。
姜知意能听到阳台上轻微的动静,她先前还疑惑为什么林见秋离开,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等待着。
因为她还留恋着林见秋有力的手臂,他灼热的体温。
姜知意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
这双手在刚刚,它们曾紧紧抓着他的背,留下浅浅的指痕。
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见秋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片宽大的叶片。
月光从阳台门照进来,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轮廓。
“还没睡?”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等你。”姜知意简短地回答,从床上坐起身。
丝被滑落,露出她光洁的肩膀和优美的锁骨线条。
林见秋走到床边坐下,将手中的叶片展示给她看。
一片宽大的叶子,叶心处,一颗饱满圆润的露珠正颤巍巍地停留在那里,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夜露。”
林见秋说,“与晨露相对,在夜深人静、阴气最盛时凝结。它代表黑暗、静谧,也代表…死亡的另一面。”
姜知意的血色眼眸盯着那颗露珠。
“闭眼。”
林见秋轻声说。
姜知意依言闭上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林见秋倾斜叶片。
那颗冰凉的夜露,精准地滴落在姜知意眉心的正中。
比晨露更冷,更沉,带着深夜的孤寂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温柔。
露珠顺着她光滑的皮肤微微扩散,留下一片湿润的凉意。
姜知意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灵魂层面的触动。
“该你了。”林见秋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姜知意睁开眼,血眸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倾身向前,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
这是一个与之前任何一次亲吻都不同的吻。
它起始于夜露的冰凉,却迅速燃起炽热的火焰。
姜知意的吻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某种能够填补她永恒空虚的东西。她与他的纠缠,交换着呼吸,交换着温度。
林见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情欲后的暖昧气息。
他的手抚上她的后背,感受着她光滑肌肤下的微微紧绷。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分开时,姜知意的嘴唇泛着水光,血色眼眸中有着罕见的尚未平复波澜。
她依旧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夜露…”
姜知意低声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很适合我。”
【叮!联合任务‘晨露与夜露的交响’步骤二(永夜之契)已完成!】
【恭喜宿主!联合攻略任务‘晨露与夜露的交响’圆满完成!】
庞大的暖流再次席卷全身,与此同时,关于【领域·晨昏交界线】的所有信息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基础领域范围,可随精神力增强而扩展;
意念即可开启,持续消耗精神力但可控;
领域内同时存在“生之界”与“死之界”;
友方单位获得
敌方单位持续
领域内自身感知大幅增强
可自由调整生死之力的侧重比例…
林见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点激动。
他看向姜知意,发现她正微微偏头,看着自己。
林见秋握住了她依旧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姜知意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她轻声说:“睡吧。”
她重新躺下,背对着林见秋。
林见秋躺到她身边,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
姜知意的身体初时微凉,但很快就被他的体温温暖。
林见秋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气息。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像指缝间漏下的细沙,无声无息。
转眼间,距离那次深入清山镇,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基地的生活在某种脆弱的平衡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训练、巡逻、建设、种植人们似乎渐渐习惯了这种在末日夹缝中求生的节奏,甚至开始生出些许“未来可期”的微茫希望。
那天,清晨的天空还只是惯常的、压抑的铅灰色,但到了上午九十点钟,天色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灰色逐渐加深,染上了一种铁锈般的暗红,仿佛天空本身在淤血。
云层低垂,翻滚着,透着不祥的光泽。
站在办公楼三楼的窗前,云泽抽着末世后越来越珍贵的卷烟,看着窗外那诡异的天色,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经历过不止一次红雨,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次降临,意味着那些怪物的又一次“进化”。
中午时分,第一滴雨水落下。
不是透明的,不是灰白的,而是刺目的、粘稠的猩红色。
“啪嗒。”
那滴红得发暗的雨珠,砸在窗外干燥龟裂的水泥地上,摔得粉碎,溅起一朵小小的妖异的猩红水花,留下一个深色的湿痕,像一滴浓得化不开的血。
紧接着,仿佛天空被撕开了一道伤口,倾盆大雨如注而下!
哗啦啦——
红色的雨幕瞬间遮蔽了视线,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滤镜。
雨水敲打着建筑、地面、车辆残骸,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雨水汇成溪流,沿着沟壑流淌,将一切都冲刷得斑驳陆离,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铁锈混合着某种腐朽甜腥的怪味。
红雨它来历不明,成分诡异。
每一次红雨过后,那些游荡的丧尸和潜伏的变异兽就会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嗜血、更加强大,甚至会催生出前所未见的新品种、新变异。
对幸存者而言,红雨不仅仅是一场天气,它是一次生态洗牌,一次生存难度的无情上调。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啊。”
云泽长长地吐出一口辛辣的烟气,看着手中快要燃尽的烟蒂,几乎没察觉到灼热已经逼近指尖。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忧虑。
目光越过猩红的雨幕,投向基地东侧那片被简易顶棚部分遮盖的试验田方向。
“有的苗才刚刚长起来,根都没扎稳,嫩得很。”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人诉说,
“这一场红雨浇下去,水里还不知道带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会不会全毁了?”
如果是以前,红雨降临,云泽首要担心的是随之而来的尸潮冲击和怪物暴动。
基地的围墙、武器、人手,每一次都是生死考验。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有了林见秋这尊深不可测的大神坐镇,再加上他身边那几位实力惊人队员,基地的安全防线似乎前所未有的稳固。
至少,云泽内心对怪物攻破基地的恐惧,已经大大降低。
他现在最揪心的,是那一片刚刚冒出绿色、承载着所有人对“自给自足”乃至“未来”期望的试验田。
种子是林见秋带回来的,照料是老刘唐芳这些有经验的人日夜辛苦的。
那是黑暗中好不容易点燃的一小簇火苗,脆弱,却至关重要。
“会长,您也别太担心了。”
站在一旁的是唐芳,这位中年妇女脸上也有着凝重,但比起云泽的焦躁,她显得镇定许多。她手里还拿着记录作物生长情况的本子。
“我们在原来那个青龙湖农场的时候,也经历过红雨。”
唐芳回忆着,“那些我们一直种着的庄稼,还有后来找到的一些变异前就很顽强的野菜它们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斟酌着用词:“也说不上是特别适应,但好像没那么怕红雨了。有时候一场红雨下去,虽然会死掉一些苗,但活下来的,反而长得更壮实些。”
她这话说得并不肯定,更像是一种基于经验的、模糊的猜测和期望。
云泽听罢,沉默了片刻,将烟蒂狠狠按灭在窗台的铁皮烟灰缸里。
“希望如此吧。”
他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紧锁的眉头却依然没有松开。
希望是希望,现实是现实。
在末世,希望往往是最奢侈也最不可靠的东西。
红雨整整肆虐了一天一夜。
那暗红色的雨水仿佛无穷无尽,冲刷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基地内部,大部分人都躲在建筑里,听着外面永不停歇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雨声,心情也随之沉入谷底。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
林见秋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同样看着这片猩红的世界。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面的景象。
荒野之中的丧尸,变异兽,在这场雨中变得格外活跃吧。
“又是一轮筛选。”
他低声自语。
末世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不间断的筛选。
弱者淘汰,怪物进化,幸存者和他们建立的一切,都在逆水行舟。
终于,在第二天的清晨,持续的红雨,毫无征兆地停了。
就像它来时一样突然。
天空中的暗红色云层并未完全散去,但已经淡薄了许多,边缘透出惨白的天光。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隙,洒向湿漉漉的大地。
整个世界仿佛被进行了一场血腥的清洗,透出一种诡异的“清新”感。
雨水蒸发带来的湿气很重,混合着那股特有的铁锈腥味,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林见秋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潮湿清冷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客厅里,女孩们已经各自醒来,做着早晨的事情。
“云叔叔刚才让人带信来,说想去地里看看那些菜怎么样了,红雨有没有造成影响。”林
见秋看向她们,目光扫过,“有人想一起去看看吗?”
“不去。”
第一个回应的是云上月,她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满了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