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晨飞这番声泪俱下的辩解,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他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你看,我这是一个多么为女儿着想的老父亲啊!
生怕她们年轻不懂事,伺候不好神祇,特意跑过来提个醒,求个情。
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总有苦劳吧?
然而,他预想中女儿们感动回头的场景并未出现。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就连先前那一道道足以将他千刀万剐的恐怖杀意,如悄然无声地消散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让他无地自容的目光。
那是一种混杂了鄙夷、错愕、以及叹为观止的眼神。
就仿佛在看一个刷新了他们认知下限的生物。
还能这样?
在场的一众封号斗罗,更是眼角狂抽。
金鳄斗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古怪。
“好踏马不要”
魔熊斗罗张大了嘴,话说到一半,却被圣龙斗罗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就连千道流,都是嘴角一阵抽搐。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
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人的脸皮之厚,怕是已经能硬抗自己的第九魂技了!
就连林枫都对这老东西的脸皮厚度有了新的认知,内心都忍不住赞叹一句“人才”。
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他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口。
“你要是吃饭,就找个地方坐下。”
“不吃饭,就请出去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甚至带着一股心累的意味。
朱晨飞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整个人猛地一松,差点没直接瘫在地上。
没被赶走!
留下来就有机会!
“吃!吃!小人当然吃!”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两块沾着自己鼻血的十万年魂骨。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擦自己脸上的血污,而是先用衣袖,仔仔细细地将魂骨上的血迹擦拭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才弓着背,迈着小碎步,将两块魂骨重新递还给朱竹云和朱竹清。
“竹云,竹清,是为父的错,为父糊涂了。”
“为父真的没有半点对神祇大人不敬的想法,你们千万不要误会”
朱竹云冷着脸,一把夺过魂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朱晨飞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有丝毫怨言,这才捂着自己那依旧隐隐作痛的鼻子,灰溜溜地走到了戴天风身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下。
戴天风见他这副惨样,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让你个老东西在星罗帝国给朕气受!
还想篡朕的位!
活该!
戴天风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忍不住嗤笑:
朱晨飞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只好拿起桌上的菜单,假装认真研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然而。
当他的目光落到菜单上的价格时。
他那双老狐狸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与此同时。
处理完朱晨飞这个小插曲的朱竹云,冰冷的目光扫向了还呆愣在门口的戴维斯和几位星罗官员。
她的声音冷若冰霜,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
“是吃饭,还是滚蛋?”
戴维斯等人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滚蛋?
开什么玩笑!
他们虽然没搞懂“吃饭”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武魂殿那群煞星和七宝琉璃宗的人,为了“吃饭”那副狂热到近乎疯魔的模样!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里的“饭”,绝对不是普通的饭!
这可是神祇开的饭店!吃的一定是神仙饭!
“吃!我们吃!”
戴维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喊道,生怕说慢了就被赶出去。
其他几位官员也如梦初醒,纷纷点头附和,那模样,比上朝面圣还要恭敬。
说完,几人便很自觉地,凑到了戴天风和朱晨飞那一桌。
他们可不敢去跟那群封号斗罗抢位置。
至此,星罗帝国的使团,总算是暂时安顿了下来,一个个正襟危坐,看着手中的天价菜单,集体陷入了呆滞和怀疑人生之中。
与此同时。
武魂城,教皇殿。
那座收藏着整个大陆无数秘辛的藏书馆,此刻寂静无声。
一道身影,如同一缕幽魂,踉踉跄跄地从最深处的档案室中走了出来。
千仞雪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张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双本该如同太阳般璀璨耀眼的金色眼眸,如今只剩下蛛网般密布的血丝,以及一道道正在疯狂蔓延的,名为“崩溃”的裂痕。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她没有合眼,没有进食,如同一个疯子,将那浩如烟海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
她攥紧了手中那一沓薄薄的,却重如山岳的资料。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颤抖的指尖攥得发皱、浸湿。
“为什么”
她的嘴唇蠕动着,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任何一卷档案,明确记载了当年她的父亲千寻疾,与她的母亲比比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段历史,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时光的长河中硬生生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但是。
她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零零散散,看似毫无关联,却足以拼凑出一个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真相的碎片。
她找到了几份关于圣女时期比比a东的资料。
上面如此记载。
“圣女比比东,双生武魂,天赋绝伦,为我武魂殿千年不遇之奇才,新一代天赋最强者。”
寥寥数语,却能窥见当年的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后与蓝电霸王龙家族之子,玉小刚,于武魂殿藏书阁前相识。”
记录到这里,关于比比东的所有信息,戛然而止。
就像她的名字,她的人,从这个世界上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之后整整一年,武魂殿所有的官方记录中,再也找不到“比比东”三个字。
她消失了。
彻底地消失了。
千仞雪不信邪,她发了疯一样,几乎查阅了那一时期所有的卷宗,却再也找不到之后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直到,她在教皇殿的后勤消耗清单上,发现了一丝诡异的记录。
“教皇千寻疾,命人每日,额外送一份餐食至教皇寝宫。”
“用途不明!”
与此同时,另一份更早之前的建筑档案,让千仞雪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冷。
“教皇密令,于教皇寝宫之下,修建一间密室。”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与世隔绝的,地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