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魔女冕下,我们到您口中的‘枫染亭’了!”
这道温婉中带着雀跃的女声,穿透了枫染亭的门扉,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饭店之内,原本嘈杂的气氛,在这一瞬间,死寂得可怕。
正在痛斥海魔女的海矛斗罗和海鬼斗罗瞬间僵住,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
海马斗罗和海星斗罗,那两个刚刚还沉浸在“又成功拐来两个饭搭子”的喜悦中的过来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就连那张主位上,刚刚宣布与海神决裂,气场全开的波塞西,端着茶杯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海神岛一脉,五位封号斗罗,动作整齐划一,脖子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零件,一寸一寸地,转向了门口。
他们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谁?
刚才那个女人,喊的是谁?
海魔女?
那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让他们不惜背井离乡,也要留在此地追捕的头号叛徒,海魔女?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幻觉,是集体幻听。
对,就是这样。
然而,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幸,被门外传来的下一个声音,砸得粉碎。
那是一个他们熟悉到骨子里的,充满了单纯与欢快的声音。
“太好了,终于到了!我跟你们说,这里的蛋炒饭特别好吃!我可是特意从海神岛跑过来吃饭的!”
话音未落,一道身穿海神岛圣柱制服的身影,被一群身着水蓝色制服的少女簇拥着,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不是海魔女,还能是谁?
轰!
海神岛五人组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扭回头,用后脑勺对着门口的方向,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海马斗罗甚至把自己的脸,整个埋进了那碗还剩下大半的蛋炒饭里,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这个残酷的世界。
完了。
这下彻底玩儿脱了。
饭店里的其他人,表情也变得无比精彩。
以金鳄斗罗为首的武魂殿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憋不住的狂喜。
那是一种“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的幸灾乐祸。
有好戏看了!
而银龙王、碧姬等一众魂兽,则是一脸的茫然和错愕。
她们看看门口那个一脸天真的海魔女,又看看这边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海神岛五人组,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这是什么新的玩法?
然而,海魔女丝毫没有察觉到店里这诡异的气氛。
她一进门,看到那一桌熟悉的身影时,便瞬间抛下了身边的追随者,径直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拼命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身影。
“咦?”
海魔女歪了歪小脑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单纯的疑惑。
她绕到桌子的另一边,终于看清了那几张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脸。
“大祭司?海马?海星?还有海矛和海鬼?”
海魔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满是“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的惊喜。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呀?”
“你们也放假,跑来吃蛋炒饭了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海神岛五人组,石化在原地,一动不动。
完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正主抓了个现行。
武魂殿那边,降魔斗罗实在没憋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连忙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身旁的千钧斗罗,虽然还保持着面无表情,但那微微抽搐的眼角,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凑到自家傻弟弟耳边,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换做是我,我现在已经开始挖坑埋自己了。”
降魔斗罗疯狂点头,表示不能更同意。
海魔女见几人都不理自己,还以为他们没听见。
她又凑近了几步,伸出小手在波塞西眼前晃了晃。
“大祭司?您看看我呀,我是海魔女啊。”
躲不过去了。
波塞西感觉自己这百年的人生里,从未像今天这样窘迫过。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啊啊哈哈,原来是海魔女啊。”
“不好意思,刚才刚才没认出来。”
“怎么会呢?”
海魔女这个铁憨憨,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家大祭司那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窘境。
她反而兴致勃勃地追问道:“大祭司,您是不是也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特意来大陆吃好吃的呀?”
波塞西:“”
我放假?
波塞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呃这个那个”的声音,硬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海魔女见大祭司不说话,又把好奇的目光转向了海马斗罗四人。
“你们也是大祭司给你们放的假吗?”
众人内心:傻孩子,他们是来捉你这个“叛徒”的呀。
海马斗罗把脸从饭碗里抬了起来,那张刚毅的脸上,沾着好几粒金黄的米饭。
他现在只想死。
海魔女还在那里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计算着。
“咱们七圣柱,现在出来了五个,海神岛就剩下海龙和海妄两个人了。”
她皱着小眉头,脸上露出了担忧。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有人攻击海神岛怎么办?”
此话一出。
海马斗罗的心,被狠狠地刺穿了。
他呆呆地看着海魔女那张写满了“为了海神岛安危而担忧”的纯真脸庞。
再想想自己。
为了口吃的,不仅把职责抛在脑后,还给人家小姑娘扣上了“叛徒”的黑锅。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淹没了他的灵魂。
叛徒?
谁是叛徒?
叛徒竟是我自己?!
他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海星斗罗四人也是同样的反应,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他们宁愿现在就冲出去,被那个疯女人用铁锹再拍一顿,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千道流,终于看不下去了。
主要是,他怕再这么下去,他未来老婆就要当场羞愤到自尽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试图掌控局面。
“咳咳!”
他走到海魔女面前,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长辈笑容。
“海魔女,西西他们,都是来这里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