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啪啪!
清脆、响亮、富有节奏的巴掌声,依旧是这条街道上唯一的主旋律。
而这残忍又欢快的乐章,也成了枫染亭内最好的下饭菜。
饭店之内,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表情各异地看着窗外那堪称“母慈子孝”的血腥场面。
天水学院那桌的少女们已经羞得不敢再看,而朱竹清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唐三。
这个男人,她算是彻底看透了。
当初在史莱克学院,他觊觎自己的仙草,那副虚伪又贪婪的嘴脸,至今还历历在目。
那时,她只觉得他是个伪君子。
现在看来,何止是伪君子。
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神经病!
朱竹清的视线,从窗外那个撅着屁股、满脸“幸福”的唐三身上移开,下意识地,落在了吧台后那个慵懒的身影上。
青年正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好戏,嘴角噙着一抹看乐子都懒得掩饰的笑意。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察觉到她的目光,林枫微微侧头,对着她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问:好看吗?
朱竹清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如同受惊的小鹿,慌忙低下头,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还好
还好当初有主人的出现,将自己从那个泥潭里拉了出来。
否则,一直待在史莱克那种地方,跟唐三那种人朝夕相处
自己会不会,也变得不正常?
一想到那种可能,朱竹清就不寒而栗,对吧台后那道身影的感激与依恋,愈发浓郁。
也就在这时。
窗外,那一直保持着高频输出的天使罗刹东,见到唐三哪怕疼得浑身抽搐,脸上竟还顽强地保持着“挑衅”自己的笑意,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最后一次高高扬起手,手臂之上金光流转,对着唐三那已经高高肿起的屁股,狠狠地挥下!
啪——!!!
这一巴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仿佛将空间都打得一颤,狠狠落下!
其声之响,宛若平地惊雷!整个枫染亭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唔”
唐三的身躯,如同被一头万年猛犸象正面撞上,猛地一弓,然后又重重弹回!
他那双因为剧痛而凸出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眼白一翻,口中溢出一缕幸福的白沫。
整个人,总算是承受不住这沉重如山的“母爱”,彻底晕死了过去。
诡异的是。
哪怕是在昏迷之中,他的脸上,嘴角依旧顽强地保持着一抹淡淡的、诡异的、充满了幸福感的微笑。
“”
唐啸看着自己那昏死过去,却依旧在笑的侄子,满腔的焦急与愤怒,最终都化作了一阵深入骨髓的无语和茫然。
造孽啊!
这真是造孽啊!
你他娘的疼晕过去了,都不知道喊一声的吗?!
你这到底是孝顺,还是有什么觉醒了的特殊毛病啊?!
就在唐啸怀疑人生的时候,他总算回过神来。
不对!
先别管小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但自己此次前来的首要目的,是为弟弟讨回弟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整理了一下情绪,干咳一声,试图吸引那尊刚刚打完人、正甩着手腕的煞神注意力。
“咳!教皇冕下,在下昊天宗唐啸,此次前来,乃是为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天使罗刹东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极其嫌弃地,一把将昏死过去的唐三从自己膝盖上拎了起来,那动作,跟拎一条死狗没什么区别。
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就朝着唐啸的方向丢了过去。
唐啸大惊失色,也顾不上理论了,脚下魂力一动,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忙脚乱地将自己那宝贝侄子给接在了怀里。
等他好不容易站稳,一抬头。
却看到天使罗刹东已经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两截铁锹的“尸体”,扭头就准备走。
唐啸当时就急了。
不是?
你这打完人就走?
你走了,我跟谁商议要回弟媳的事情啊!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教皇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这一声询问,像是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
被损坏了“修路神器”,本就脾气暴躁的天使罗刹东,猛地转过身来。
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美眸,死死地瞪着唐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让整条街都为之一静的咆哮!
“那个小逼崽子折了老娘的铁锹!害得老娘没工具用了!”
“我不去找地方修!难不成你给老娘修啊?!”
吼着吼着,天使罗刹东甚至还举起了手中那半截断裂的铁锹,作势就要朝着唐啸的脸上拍去!
那股暴躁疯癫的模样,吓得唐啸本能地向后连退数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毫不怀疑。
这个疯女人,是真的敢当街给他来一下!
好在,天使罗刹东也只是吓唬吓唬他。
见到唐啸那副怂样,她不屑地冷哼一声,这才收回铁锹,头也不回地朝街道另一头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念叨着去哪儿找个靠谱的铁匠铺。
独留唐啸一人,抱着昏迷的唐三,在风中凌乱。
看着那尊煞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唐啸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再也不敢去追了。
跟一个疯子,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唐啸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幸福”昏迷的侄子,眼角一阵抽搐,最终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将唐三轻轻地放到路边,让他靠着墙根躺好。
随后,唐啸的目光,重新落向了枫染亭门口那片仙气缭绕的草药园。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那道温柔如水的蓝色身影上。
阿银。
温婉,恬静,美好得如同画卷。
一如当年那般,和刚才那个一言不合就打人屁股的疯婆子,简直是两个极端!这才是他的弟媳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温和、最亲切的笑容,抬步便要走过去。
“阿”
他刚要开口呼唤。
一只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啸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骇然发现,自己这位九十七级的封号斗罗,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中年面孔。
正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独孤博。
此刻,独孤博的眉头微微皱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喂,唐啸。”
“你想对前辈的首席花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