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压抑，唐月华已经从哥哥们那凝重的神情，和这些离奇的故事中，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她看着唐啸，轻声问道：“大哥，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唐啸的嘴唇动了动。
那句代表着整个宗门意志，却也代表着无尽肮脏与冷酷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不敢去看妹妹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
最终，他避开了唐月华的视线，将这个难题，抛给了身旁的唐昊。
“还是让你二哥说吧。”
一瞬间，唐月华的目光，带着所有的信任与依赖，落在了唐昊的身上。
会客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唐昊感受着妹妹那充满期盼的目光，缓缓握紧仅剩的左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
“月华”
“宗门希望你能为了宗门的未来”
“去一趟武魂城，打入那个枫染亭的内部”
“帮助宗门，获取仙草。”
唐昊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他刻意避重就轻，用“打入内部”、“获取仙草”这样冠冕堂皇的词汇，试图将那背后最肮脏的交易，粉饰成一项为了宗门荣光的伟大任务。
然而，他面对的，是唐月华。
一个在天斗城这座名利场中，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将人情世故看得比谁都透彻的女人。
她是何等的冰雪聪明？
当唐昊那番委婉的话语落下的瞬间。
当“仙草”、“小白脸”、“比比东的癖好”、“打入内部”这些关键词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的刹那。
唐月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原本还因为重逢而闪烁着喜悦光芒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端着茶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温热的茶水溅出，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唐啸不敢看她。
唐昊，也同样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无声的逃避，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唐月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苍白如纸的俏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只有两行无法抑制的清泪，悄然滑落。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在空气里，却又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颤抖。
“你们”
“要我”
她看着自己曾经最敬爱，最崇拜的两位兄长。
看着他们一个低头看地，一个转头望窗，就是不敢与她对视的懦弱模样。
一股极致的荒谬与悲凉，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足以撕碎她所有幻想的话，一字一顿地，问出了口。
“你们要我把自己的清白献给那个男人”
“为宗门换取仙草？”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唐啸和唐昊的心上。
唐啸的身体，猛地一僵。
唐昊那本就落寞的身影，更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无法回答。
因为，这就是事实。
一个被他们用“宗门大义”、“宗门未来”等华丽辞藻包裹起来的，血淋淋的事实。
就在这时。
“砰！”
会客厅的大门，被人粗暴地从外面推开。
一道消瘦而又急躁的身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正是七长老！
他一直等在外面，越听越是火大。
磨磨唧唧！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有什么好说的？
宗门大业当前，牺牲一个女人算什么？
而且什么叫献出清白？
说得这么难听！
这叫为宗门大业而奋斗！
七长老压根没理会唐啸和唐昊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唐月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宗门里唯一一个让他都觉得“不像昊天宗”的女人。
“没错！”
七长老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正气”。
“就是这个意思！”
他直接了当地，将唐昊和唐啸那最后一丝遮羞布，狠狠地扯了下来，撕得粉碎！
“能为宗门献身，这是你的荣幸！”
但是唐月华却并未理会七长老，反倒是笑了。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们怎么不说话？”
“大哥，二哥”
“你们看着我啊。”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哀求，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唐月华看着眼前两位曾经让她无比骄傲的兄长。
一个，是沉稳如山，一肩扛起宗门兴衰的大哥。
另一个，是她倾慕一生，曾被誉为天下最耀眼天才的二哥。
可现在。
他们却连对上自己目光的勇气都没有。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呵”
“呵呵呵呵”
她笑着，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突然！
她猛地从座位上扑了出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雌兽，一把抓住了唐啸的衣领！
“你说话啊！”
“大哥！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唐月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撕扯着唐啸的衣服，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告诉我！这都是你们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你们只是想看看我的反应！你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对我！？怎么会！！”
她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陷进了唐啸的衣料之中。
而唐啸，就如同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双目无神，任由自己的妹妹在他身上发泄着。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不耐与怒火的爆喝，在几人耳边炸响！
“够了！你这像什么样子！”
七长老那张写满了“正气”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看着眼前这不成体统的一幕，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三两步走到唐月华面前，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状若疯癫的女人。
“为了宗门大业，让你做一点牺牲，你就寻死觅活？”
“你怎的如此任性！”
话音未落。
七长老扬起了他的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