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本王本欲出手将其擒拿,谁知”
“谁知一位人族老道凭空出现!”
“那老道气息深不可测,只是一眼,便让本王神魂震颤,甚至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卯日妖王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把那老道士形容得如同陆地神仙一般。
当然。
他也没忘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本王当时就想,若是死战,本王倒也不惧,顶多就是两败俱伤。”
“但咱们妖庭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本王这条命还要留着为陛下效力,岂能折损在这种地方?”
“于是,本王当机立断,为了保存实力,这才选择了撤退!”
说完。
卯日妖王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满是后怕之意。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蛟戾依旧面无表情。
蛟玄则是皱起了眉头。
“老道士”
“而且”卯日妖王见二妖不信,连忙继续道:“那老道还让我给二位带句话。”
“哦?”蛟玄挑眉,“什么话?”
“他说”
卯日妖王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根本不存在的语气。
“若是不想让白蛟一族绝种,就老实待在西域这泥坑里玩泥巴,若是敢踏入大唐半步,他便亲自来妖庭抽了那条老泥鳅的龙筋!”
轰——!!!
话音未落。
恐怖的妖气瞬间爆发。
“放肆——!!!”
蛟戾双目赤红,仰天咆哮。
“区区人族,竟敢辱我族尊严?!”
蛟玄皱起眉头,仔仔细细盯着卯日妖王。
似乎想看出其心虚的表情。
不知为何。
总觉得这头公鸡在撒谎
蛟戾懒得再看这只没卵蛋的公鸡一眼。
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那丫头这么厉害,本王倒要亲自去会会她。”
蛟玄无奈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罢了。
若是凶手真是个小丫头。
他们二妖,一妖拖延,一妖斩首。
足够了。
“告辞。”
两道身影,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间便消失在大殿。
待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
卯日妖王脸上的惶恐和委屈瞬间消失不见。
他重新躺回王座。
“蠢货。”
他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最好是都死在那儿”
翌日。
镇魔司大牢。
往日里吆五喝六的狱卒们。
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大声喘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
里面的动静终于渐渐停歇。
嘎吱——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只见黑暗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姜月初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擦拭着修长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丝帕很快被染红。
“都处理干净了。”
“是!”
镇魔卫们连忙应诺,冲进去收拾残局。
魏合站在一旁,看着少女那张绝美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五百多人啊
就这么一个个亲手砍了?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魏合心中暗叹。
看来这位长公主殿下,当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先前便不是在斩妖,就是在斩妖的路上。
如今对于这种勾结妖魔的败类。
也必须要亲手处决方能解恨。
姜月初自然不知道魏合所想。
微微眯眼,默默打开面板。
【道行:六千九百二十三年】
这就是勤俭持家的好处啊。
虽说这些和尚大多没什么修为,单个人提供的道行少得可怜。
但架不住量大管饱。
五百多颗人头,再加上之前剩下的。
硬生生给她凑出了近七千年的道行!
足够将白蛟再推演一波,甚至还能富余不少。
姜月初心情大好。
正欲迈步离开。
忽然。
一阵急促的震动,从怀中传来。
姜月初脚步一顿。
伸手探入怀中,摸出罗盘。
正是顾长歌给她的寻妖盘。
虽然有些废物。
但也一直没扔。
倒不是因为怀旧。
纯粹是觉得,既然算是有点用处,丢了怪可惜的。
留着当个警示也好。
姜月初眉梢微挑。
这震动的频率
显然不是寻常小妖过境。
百里之内。
有大货。
她收起寻妖盘,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魏将军。”
正沉浸在自我脑补中的魏合一愣,连忙上前。
“卑职在。”
“我出去一趟。”
魏合下意识问道:“大人要去何处?可是有什么急事?需不需要卑职调派人手”
姜月初摆了摆手。
“不必。”
若是带着大队人马,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况且。
能让寻妖盘有这般反应的妖魔。
寻常镇魔卫去了也是送菜。
“去把云驳牵来。”
魏合见状,也不敢多问。
片刻后。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被牵至门前。
姜月初翻身上马。
红氅一卷。
“我去去就回,司里的事,你看着办便是。”
说罢。
双腿一夹马腹。
“驾——!”
云驳长嘶一声,四蹄生云。
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瞬间冲出了凉州城。
凉州府外,五十里。
黄土岗子村。
这里地处偏僻。
几株枯死的胡杨树扭曲着枝干。
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
村口。
几个孩童正趴在井口边。
手里拿着根芦苇杆子,试图去够着里面的什么。
“捞着没?”
“没呢,这井太深了,够不着。”
“那你再往下一点。”
一个稍大点的孩子直起身子,脸上满是泥垢,吸了吸鼻涕。
“俺爹说,让俺平日里当心些,千万不能让俺家绝后了。”
“绝后?”
旁边的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懵懂。
“绝后是啥意思?”
“就是俺死了呗。”
小丫头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就在这时。
呼——
一阵腥风卷过。
几个孩子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贴着地面疾驰而来。
上一瞬还在数里之外。
眨眼间便已到了村口。
“这就是陇右?”
蛟戾漠然开口,目光扫过几个瑟瑟发抖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果然是贫瘠之地,连这血食都看着这般干瘪,没什么嚼头。”
蛟玄淡淡一笑。
“莫要挑剔,咱们一路疾驰,腹中空空,先垫垫肚子便是。”
“也是。”
蛟戾舔了舔嘴唇。
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