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混沌初分,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天地再交合,万物尽皆生。”
“万物有走兽飞禽。”
“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
“那凤凰又得交合之气,育生孔雀、大鹏。”
说到此处,老道声音微沉:“大鹏生来便是种莲之境,双翼一展,遮天蔽日。”
“更兼有那云程万里的神通,朝游北海暮苍梧,不过是等闲之事。”
“这一脉,早已不在凡俗之中打滚,多隐于那极西之地的灵山之土,或是太古妖界。”
魏合听得脸都绿了:“那那这妖王”
“这妖王,便是那大鹏的嫡系血脉。”
闻言。
游无疆心头猛地一跳。
怪不得
怪不得这畜生身上的宝甲如此霸道。
原来背景如此深厚!
游尘子摇摇头,继续道:“若是贫道没记错,金翅大鹏如今的家主,早已是闭关多年的半步登楼,甚至可能已经”
说到这,老道顿了顿,没敢往下说。
登楼。
那是何等境界?
众人一脸懵逼。
游尘子没有解释,只是摇头叹气。
见对方不愿意多说,魏合也无心追究这些。
眼下之际。
是姜月初在何处!
只要人还活着。
哪怕是只剩一口气。
届时,只要往长安一送,往那深宫大内一躲。
以对方长公主的尊贵身份,又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
大唐举国之力,怎可能保不住她!
他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数,连忙道:“前辈!您是半步燃灯,可有办法,找到她如今在何处?”
游尘子话音一顿,微微摇头。
“不知。”
老废物!
魏合心中怒骂,可到底也不敢说出这话。
游无疆深吸一口气:“前辈,魏将军,姜姑娘既然是在这里消失,你们先在此地守着,我即刻启程,回总司求援。”
说罢。
也不等魏合回话,便要转身离去。
游尘子轻叹一口气,并未阻止。
其实,在他心中,姜月初怕是凶多吉少。
金翅大鹏一脉,何其强横?
不仅生来便是种莲之境,肉身强横,速度独步天下。
且这般身份尊贵的嫡系血脉,独自离开族中,外出历练。
其身上,又怎可能没些宝具傍身?
那丫头虽是天纵之才,但到底还是太过年轻。
哪怕有些奇遇,又如何能与这传承可追溯到上古的大妖底蕴相抗衡?
若是真的在什么绝地之中生死相搏
游尘子闭上眼,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悲凉。
若是那丫头真折在了这里。
就算大唐震怒,想要为其报仇。
怕是短时间内,也是有心无力。
金翅大鹏的背景,便是放眼整个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天才”,去与这等存在开战
大唐的朝堂之上,怕是少不了一番扯皮。
想到这里。
游尘子心中不免有些郁闷,更是涌起一股无名火。
真不知道总司与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莫不是脑子里进了水,成了傻子么?
如此惊才绝艳的天骄,又是皇室血脉。
哪怕如今大唐人手紧张,抽不出高手暗中保护。
可也不至于让其跑到陇右这般凶险的地界来吧?
陇右地处偏远,紧邻西域妖庭。
除了他这把老骨头在此坐镇,便再无依靠。
可他毕竟只有一人,哪里能时时刻刻护得周全?
若是在长安那般地界。
天子脚下,龙气汇聚。
区区一头种莲境的妖王,哪怕它是金翅大鹏的种。
又如何敢闯入长安行凶?
游尘子长叹一声,手中拂尘无力垂下。
“或许命数如此非人力可为。”
话音未落。
嗡——!!!
前方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原本消失的蜃楼白雾,竟是凭空浮现,又迅速消散。
众人下意识齐齐侧目。
只见那烟尘散去之处。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红氅早已破碎不堪,身上玄衣亦是多处破损。
只是
在那少女身旁,却是横卧着一具庞大如山的妖尸。
那妖尸死状极惨,金翎染血,双翅折断,软塌塌地铺散在地面之中。
最为骇人的,是那妖物的头颅。
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面目,只剩下一团红白相间的肉泥。
若是只看这团烂肉,怕是神仙难辨其真身。
但
那一身瑞气千条的黄金锁子甲。
以及那一杆孤零零掉落在一旁的方天画杆戟。
确是道明了此妖的身份。
正是那不可一世,自诩血脉高贵的小圣王,乾坤妖王。
姜月初微微喘息,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一双双目瞪口呆的眼睛。
姜月初眉心微皱。
倒是没想到,这外面竟围了这么多人。
见众人此刻皆是呆愣着,一个个大张着嘴,看着她身旁的那具尸体,半晌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疑惑道:“怎么?杀个妖而已,没见过?”
“”
魏合呆愣了数秒。
他原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眼前这一幕
巨大的惊喜与后怕,冲击着他的心神。
此刻竟是彻底乱了方寸。
此般情况,他也忘了姜月初先前的嘱咐:“殿下您没事吧?!”
姜月初有些无奈地瞥了魏合一眼。
倒也没怪罪。
如今她的身份已经告知于天下。
哪怕大唐境内,各道消息传递需要时间。
可对于眼前几人来说,早已经有所耳闻。
她轻拂袖口,摇头道:“我没事,只不过有些麻烦罢了。”
游尘子微微失神,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
着实是怪哉。
此妖乃是金翅大鹏嫡系,速度恐怖,身上的宝甲显然不是凡品。
这丫头以种莲之境,又如何能逮到对方。
这绝非同境人族可以对敌。
难不成
这丫头身上,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宝具?
是了!
一定是这样!
老道捻须沉吟,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毕竟尊为大唐长公主,又是这般惊才绝艳的天赋,那大唐皇室底蕴深厚,怎可能任凭这丫头独自乱跑,身上却无半点保命的手段?
定是那唐皇私下里赐予了宝具。
如此想来,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游尘子长舒一口气,看向姜月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艳羡。
好大的手笔
看来,自己还是错怪了上面。
念及此处。
老道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哪怕姜月初身上并无宝光,他也只当是神物自晦。
“无量天尊。”
游尘子单手竖掌,朝着姜月初微微打了个稽首。
“贫道游尘子,见过长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