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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抚顶惊梦,熄灯审旧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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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二楼的主卧浴室内,水雾缭绕。

凌霜月整个人浸泡在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冲击着她略微酸痛的肌肉,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

那个男人。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明明只是一张才认识不久的面孔,却莫名与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那个让她魂牵梦绕,每每惊醒时心痛至极的模糊身影重叠,令她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太放肆了”

凌霜月捧起一捧水浇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寒芒。

她可是太一集团的设计总监,未来的接班人。

怎么能允许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反客为主,在她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刚才那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失控感,简直是奇耻大辱。

“哗啦。”

她从浴缸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她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滑落。

擦干身体,换上一件真丝浴袍。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却有些迷离的自己,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软弱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逃避。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凌霜月理了理微湿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属于上位者的冷艳弧度。

下去,拿捏他。

要让他明白,在这个家里,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主人,谁才是那个只能乖乖听话的宠物。

凌霜月推开浴室的门,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场,向楼下走去。

然而。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极其霸道、极具穿透力的香气,便如钩子般勾住了她的魂。

那是葱油被高温激发的焦香,混合着油脂的醇厚和小麦的清甜。

这味道

凌霜月的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强行压下去的饥饿感,此刻如火山般喷发。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

开放式的厨房里,原本那种冷冰冰的样板间气质荡然无存。

油烟机的灯光暖黄而温馨。

顾长生系着一条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围裙,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居家感。

他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动作行云流水。

起锅,烧油。

一把翠绿的小葱段扔进油锅,“刺啦”一声,烟火气瞬间升腾。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没有看火候,完全是凭借本能。

那种专注的神情,竟让凌霜月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不是在炸葱油,而是在炼制什么绝世神丹。

“下来了?”

顾长生头也没回,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坐。面马上好。”

凌霜月抿了抿嘴,鬼使神差地没有去坐那个离得远远的餐桌,而是走到了吧台前,坐在了高脚椅上。

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买什么了?”她问,声音里没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冷硬。

“没买什么鲍参翅肚。”

顾长生关火,将炸得焦黄酥脆的葱段捞出,然后舀了一勺热腾腾的葱油淋在碗底的酱汁上。

“这个点,最抚人心的,还得是这一碗阳春面。”

他转身,将两只白瓷碗端到吧台上。

没有多余的配菜。

细若游丝的龙须面卧在琥珀色的汤底中,上面码着几根炸得金黄焦脆的葱段,还有一颗边缘煎得焦酥、蛋黄却呈现流心状的荷包蛋。

极简,却极美。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凌霜月看着眼前这碗面,眼神竟然有些恍惚。

“怎么?嫌弃不够高档?”

顾长生解下围裙,随手扔在一旁,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这碗面可是用了我的独门秘方。要是凉了,口感可就要打折了。”

凌霜月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要是难吃,你就死定了。”

说完,她拿起筷子,优雅却又不失急切地挑起一缕面条,送入口中。

入口爽滑劲道,葱油的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酱油的鲜甜与猪油的醇厚完美融合,那一瞬间的满足感,几乎让她头皮发麻。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味道!

凌霜月再也维持不住那种豪门淑女的矜持,吃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发出轻微的“吸溜”声。

顾长生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却又努力保持优雅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哪怕是在心魔劫里失去了记忆,身体的本能也是骗不了人的。

这碗面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昂贵的山珍海味,有的只是在这座冰冷豪宅里最稀缺的“烟火气”。

那是他刚才在厨房,掐着最精准的火候,将那一勺热油激发的葱香与这栋别墅里久违的暖意,全都融进了汤底。

对于凌霜月那早已被黑咖啡和冷餐沙拉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胃来说,这一口温热醇厚的高汤,便是胜过世间一切珍馐的良药。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顾长生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进凌霜月的碗里。

凌霜月动作一顿,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油渍,看起来呆萌又诱人。

“你干什么?”她瞪着那一颗多出来的蛋。

“我看凌大小姐太瘦了,硌手。”顾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得补补。”

“硌手?”

凌霜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那是刚才在道馆,他抱住她时

“顾长生!”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你信不信我扣光你的工资?!”

“别别别,师父息怒。”顾长生连忙摆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快吃吧,蛋黄流出来就不好吃了。”

凌霜月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舍得把那个蛋夹回去。

她低下头,戳破蛋黄,看着金黄的蛋液流淌在面条上,心里的某一块坚冰,似乎也随着这温热的汤汁融化了。

一碗面下肚,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凌霜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满足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那种由内而外的舒畅感让她昏昏欲睡。

“吃饱了?”

顾长生收拾着碗筷,随口问道。

“嗯。”凌霜月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

顾长生随手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这栋豪宅真正的男主人。

凌霜月接过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那股子属于“太一集团凌总监”的矜持劲儿又端了起来。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为刚才那副狼吞虎咽的吃相感到懊恼。

“勉强能入口。”她口是心非地给出了评价,声音却比平日里软糯了三分,“算你过关。”

顾长生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把汤底都喝光的事实。

他站起身,目光环视这四周。

这哪里像个家?分明就是一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冰冷展馆,连呼吸声大一点都仿佛会有回音。

“凌大小姐。”顾长生转过身,背靠着吧台,双手抱胸,目光幽幽地看着她,“你每天下班回到这里,就不觉得冷吗?”

凌霜月擦嘴的动作一顿。

“两千平米的房子,除了那一柜子没温度的红酒和这些死物,连个活气儿都没有。”

顾长生伸手指了指那巨大的落地窗,“你站在这里俯瞰魔都的灯火辉煌,觉得自己是女王,但在我看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怜悯。

“你就像是被关在这个水晶笼子里的雀儿。飞得再高,身边连个能说句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你”凌霜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的慌乱,“顾长生,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这叫格调,叫独处!”

“是吗?”

顾长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走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合着葱油香气和男人特有荷尔蒙的味道,极具侵略性地冲破了凌霜月的安全距离。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在凌霜月惊愕的目光中,顾长生伸出了手。

那只手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而是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掌心温热,甚至带着一点刚才做饭时残留的烟火气,轻轻地揉了揉她那头精心打理、此刻却柔顺披散的长发。

原本顺滑的发丝,被他这一揉,瞬间变得有些微乱,甚至翘起了几根呆毛。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凌霜月瞳孔骤缩。

在她的记忆里,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

她是孤儿,是太一集团的冷面罗刹,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或者唯唯诺诺。

头顶这个位置,是禁区中的禁区,是尊严的象征。

可为什么

当那只手覆上来的瞬间,一股令她灵魂战栗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脊椎。

那不是屈辱。

而是一种久违的、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而来的被宠溺的错觉。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秋风萧瑟的宅院,也有人这样轻抚她的头顶。

“这不是家,是笼子啊,师父。”

顾长生低沉的呢喃声在耳畔响起。

那声“师父”,不像是职场上的戏称,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把人的心脏都揉碎的缱绻。

凌霜月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让她眼眶瞬间发红。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本我”的共鸣,正在疯狂撞击着“心魔”构筑的理智高墙。

该死为什么想哭?

为什么仅仅是一个摸头杀,就能让她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啪!”

下一秒,理智回笼。

凌霜月像是触电般猛地拍开了顾长生的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岛台。

“闭嘴!”

她低喝一声,声音虽然凌厉,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谁准你碰我的头?没大没小!”

她慌乱地别过脸,不敢去接顾长生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身油烟味和汗臭味,脏死了!把你刚才穿的那套衣服给我脱了扔掉,现在,立刻,去洗澡!”

她伸手指着一楼客卫的方向,像个暴君一样发号施令,试图用这种强势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要是洗不干净今晚你就别想睡觉!”

顾长生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全是宠溺的笑意。

“遵命。这就去把自己洗剥干净,任您发落。”

说完,他吹着口哨,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客用浴室。

“哗啦啦——”

水声隔着磨砂玻璃门响起。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霜月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颓然靠在了墙上。

她缓缓滑坐下来。

头顶此时还在隐隐发烫,像是一个滚烫的烙印,时刻提醒着刚才那种令她心悸的触感。

“疯了凌霜月,你真的是疯了”

她喃喃自语,双手抱着膝盖,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那里扔着顾长生刚才脱下的西装外套。

那是今早自己带给顾长生的,被他穿了一天。

可鬼使神差的,凌霜月伸出了手。

她抓过那件外套,指尖在面料上摩挲着,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做了一个平日里绝对会鄙视至极、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变态的动作。

她低下头,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了那件外套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股属于顾长生独有的那种阳光暴晒后青草般的味道。

对于此刻内心空洞如荒原的凌霜月来说,这味道就像是世间最猛烈的毒药,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瞬间填满了她那干涸焦躁的灵魂。

好安心。

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顾长生”

她在衣服里发出一声极压抑的呜咽,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瞬间被布料吞噬。

潜意识里的占有欲正在疯狂滋长,像野草一样撕裂了理智的水泥地。

为什么会有什么夜琉璃在找他?

为什么神燕集团那个霸道女人要见他?

不。

他是我的。

是我把他从那个破小区捡回来的。是我给了他饭碗,是我带他回的家。

既然在这个世界,他是唯一的“暖意”,是那个敢摸着她的头说“这不是家”的人

那就把他彻底变成自己的私有物。

锁起来。

藏起来。

谁也别想抢走。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凌霜月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团令人心悸的暗火。

她随手将外套扔在一旁,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她走到墙边,手指在智能家居的控制面板上轻轻一滑。

“啪。”

客厅里那盏明亮的水晶吊灯瞬间熄灭。

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暧昧不明的暖黄色幽光,将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中。

“咔哒。”

浴室门被推开。

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涌了出来。

顾长生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赤着上身走了出来。

因为没有换洗衣服,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虽然没了修为,但随着他的主观意识越发清晰,这具身体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纹理滑落,流经紧致的腹肌,最后没入那条摇摇欲坠的浴巾边缘。

看似单薄,却透着一股子精悍的爆发力。

“凌大小姐?凌总监?”

顾长生喊了两声。

客厅里太黑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洗好了,今晚我睡哪?是沙发还是客”

还没等他看清环境,一道柔软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影猛地扑了上来,直接将他推倒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那种触感并非软玉温香的旖旎,反而带着一种雌豹捕食般的凶狠。

凌霜月跨坐在顾长生腰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真丝睡袍领口因为剧烈动作而敞开,露出一大片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雪腻,在昏黄的落地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那双清冷凤眸,此刻却燃着两团幽暗的火,像是要将身下这个男人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我的底都交了,轮到你了。”

凌霜月身体微微前倾,长发垂落,发梢扫过顾长生的胸膛,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迫感:“顾长生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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