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楚天脸上,那双常年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手中的抹布无声滑落,掉在沾着些许面粉的地面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青年,他的轮廓冷硬,气息深沉,与记忆中那个瘦小怯懦的孩子相去甚远。
然而,那双眼睛尽管被岁月磨砺得深邃冰冷,但深处那抹熟悉的倔强和不易察觉的脆弱,却猛地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很多年前,总是在清晨铺子刚开张时,牵着更小的妹妹,怯生生地站在街角,眼巴巴望着蒸笼的小乞丐
那个总会被她悄悄多塞一个肉包子,然后会抿着嘴,极其认真又笨拙地说“谢谢江姨”的孩子
那个后来突然消失了,连同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妹妹一起,让她牵挂了许多年,甚至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孩子
多年前他再度出现时则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但却只是匆匆一瞥便再离去。
而如今他却再度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是你吗?”
江姨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楚天的脸颊以确认真假,但又怕这只是一个幻觉,手指停在半空,微微发着抖。
“孩子?真的是你?”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弥漫开来,声音哽咽。
楚天看着江姨这番反应,那冷硬的心防仿佛被一股暖流冲开了一道口子。
他微微低下头,像是有些无措,又像是承受不住那过于炽热浓烈的关切,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
“嗯,江姨,是我。”
他顿了顿,重复了那个似乎隔了千山万水的称呼,也重复了那个微不足道却承载了无数温暖的请求。
“我回来了还有包子吗?”
这句话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和情感的闸门。
江姨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唰地一下滚落下来。她猛地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再犹豫,一把抓住楚天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怕他再次消失不见。
“有!有!一直都有!”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淌过带笑的脸颊。
“就等着你回来吃呢!你这孩子你这孩子这些年到底跑哪儿去了啊!阿姨还以为还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拍打着楚天的手臂。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顾不上擦眼泪,也顾不上旁边的客人,连忙转身,手忙脚乱地去掀那热气腾腾的蒸笼。
氤氲的蒸汽瞬间将她笼罩,也模糊了她不断擦拭眼泪的动作。
她挑了几个最大、最白的肉包子,用油纸仔细包好,塞到楚天手里,哽咽着。
楚天捧着那油纸包,滚烫的温度透过纸壁传到掌心,一直暖到了心里。
那熟悉到刻入灵魂的香气扑面而来,跨越了漫长的岁月,将他重新带回了那些虽然饥寒交迫、却因为这一点善意而倍感温暖的清晨。
他低头看着包子,久久没有动。
阳光透过蒸腾的热气,照亮空气中细小的面粉微粒,也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包子铺里,失而复得的温暖与牵挂。
江姨红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笑容带着泪,无比真切。
“吃啊,孩子,回家了,管够。”
但就在此刻激动过后的江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也是微微一变。
按平常的这个时间段江楠楠是不会回来的,但为什么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两人的脸上还有明显的伪装痕迹。
她虽只是个普通的妇女,可对于孩子的观察程度确实远胜于寻常人。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眼便是认出江楠楠,再仅凭借一句话便是想起了楚天。
“孩子你们这是”
“妈妈,等会回去再说。”
江楠楠也是知道自己的母亲有多了解自己,这点小把戏根本骗不了她。
可现在的这个地方很明显不适合去聊接下来的话题。
“江姨,先打烊吧,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的。”
见楚天和自己的女儿如此之说,江姨沉默一会后便是点点头。
转身就准备去打烊。
而一旁还在吃饭的都是老街坊老顾客了,对于她这一举动也皆是表示很好奇。
“今天怎么打烊这么早?”
“我女孩提前回来了,还带着男朋友回来了,我这不得回去好好把把关吗。”
说着她便是指向了一旁楚天和江楠楠两人。
江楠楠被母亲这一句话,说的闹了个大红脸。
身上的伪装也是就此卸去,毕竟都被直接认出来了也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了。
而楚天这里认识他的人就只有江楠楠和江姨二人,伪装就不用卸掉了,省得到时候出现别的麻烦。
“哦,楠楠回来啊,这是在史莱克学院钓了个金龟婿回来了。”
“这男娃娃长的还蛮帅气的吗,哪家的公子啊?现在什么等级的魂师啊?”
楚天并不想和他们过多的攀谈,而是直接来到江姨身旁帮她收拾起了东西。
至于应付这群人的任务就交给了江楠楠了。
江楠楠在一众人的追问下苦不堪言,但好在有了楚天的帮助,收拾起来也是极快的。
没过多久便是将她救了出来。
当三人回到家后,江姨便是关紧了房门,随后便是拉着二人走进了最里面的屋子中。
“说吧,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江楠楠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楚天抬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让我来和江姨说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楚天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江姨完全讲述清楚,可谓是没有丝毫的隐瞒。
在听完楚天的讲述后,江姨已然是泪眼婆娑。
虽说楚天刻意略过了他这些年的遭遇,但江姨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到底受了多少的苦。
楚天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和她养的孩子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居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这让她一个做母亲的人心疼不已。
“孩子,真的是苦了你了。”
江姨伸出那因为操劳而布满老茧的手握住楚天的。
温热的手掌抚摸着楚天的手背,满眼尽是心疼之色。
“没事了江姨都过去了,这次我是来接你离开这里的。”
玄冥宗极有可能会对江姨动手,而且优先级很高。
楚天在日月帝国他们手伸不过去,江楠楠在史莱克他们也不敢随便动。
而手无缚鸡之力的江姨就是他们最好动手的目标,这也是为什么楚天会带着江楠楠匆匆赶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需要赶在玄冥宗之前将其给安全带走。
“行,孩子我跟你们走。”
江姨明白楚天的想法,也是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下来。
她可不想成为两个孩子的负担,给两人带来无端的烦恼。
“只是,你妹妹那边怎么办?”